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 第113章 临行准备

    傍晚之前，宋诚把阿胖他们留在空地上，自己一个人往古河道那边走。
    木屋旁边就是古河道，乾涸的河床从林子深处延伸出来，在木屋南面拐了一个弯，然后消失在灌木丛里。
    河床里没有水，只有圆滚滚的石头和乾裂的泥沙，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沿著河床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来。
    这里就是他之前居住的地方，那个用树枝搭建的老帐篷还静静的躺在旁边，河床在这里收窄，两侧是坚硬的河岸，中间是一条窄窄的沙石带。
    之前搭建的引水渠依然能够正常工作，对他来说这里几乎就是必选的淘金圣地。
    宋诚蹲下来，仔细地观察著河道。
    地面上有被翻动过的痕跡，几块石头被搬开过，底下的沙土露在外面，顏色比周围深一些。
    那是上次开採时留下的。
    他蹲下来，扒开表面的碎石，露出底下细密的沙土。
    里面已经开採到了砾石层，此前的阿胖与阿岩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大坑。
    他抓起一把沙土，细细地观察著。
    只见，里面夹杂著一些细碎的金色颗粒，小得像针尖，但在傍晚的阳光下还是能看见。
    他抓了一把沙石放在淘金盘中，淘洗过后，剩下一点沉甸甸的东西在盘底。
    几粒细沙金，和他上次离开时看到的一样。
    “之前富含黄金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
    宋诚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面板。
    【寻金猎人☆】
    发动。
    眼前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任务进度和数字，而是一张地图，古河道的走向、拐弯的位置、沙石带的分布，都被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而在那些他曾经开採过的位置附近，几个光点闪烁著金色的光芒，明晃晃的，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地底下呼吸。
    他把手机收起来，沿著河床继续往前走。光点在地图上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有些地方亮一些，有些地方暗一些。
    走到一处河床分岔的地方，光点突然变密了——三个，不，四个，挤在一起，几乎连成一片。
    他站在分岔口，往两边看了看。左边是老河床，石头大，沙子粗；右边是一条更窄的岔沟，沙子细，顏色深。
    他蹲下来，在岔沟的入口处抓了一把沙子，用手捻了捻。
    沙子很细，摸起来滑溜溜的，和滇南那边淘金的料子差不多。
    他把沙子甩掉，站起来，记住了这个位置。
    “那个大坑是主要开採地。”
    “这里就留来备选吧……”
    宋诚甩了甩手上的沙土，头也不回地向营地走去。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挨著山顶了。
    空地上，阿胖蹲在篝火旁边，正在往火里添柴。阿岩在木屋里搬东西，那台水泵和几个淘金用的木槽，是宋诚前两天从滇南运过来的，一直堆在木屋角落里。
    宋诚走过去，从阿岩手里接过水泵，放在地上看了看。
    铸铁的外壳，沉甸甸的，进出水口都是两寸的管螺纹。
    里面的柴油咕咚咕咚的，上一次的开採大概用了一半。
    “神，这个怎么用？”
    阿胖凑过来，蹲在水泵旁边，用手摸了摸上面的铁皮。
    “明天你就知道了。”
    宋诚把水泵推到木屋门口，和那些软管、水槽堆在一起。
    阿珍从帐篷里出来，手里端著一个木碗，碗里是几根削尖的木棍，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看见宋诚在搬东西，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神，明天就开始挖金了？”
    “嗯。”
    宋诚把最后一根软管盘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珍没说话，站在旁边，手里转著那几根木棍。
    宋诚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她有心事。
    “怎么了？”他问。
    阿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这几天……部落那边没什么动静。”
    宋诚靠在木屋的门框上，看著她。
    “之前你说的那些人呢？”
    阿珍想了想，把手里的木棍放在地上，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我每天都会回去一趟。早上或者晚上，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部落在这里，离我们大概两个时辰的路。”
    她在圈的北面画了一个点。
    “我在部落外面看过，没什么变化。该打猎的打猎，该生火的生火。”
    “没有人往这边来，也没有人提起这边的事。”
    宋诚没说话。
    阿珍又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但是奶奶……”她顿了顿，“她好像知道什么。每次我回去，她都在等我。她不问我去了哪里，只是说『再等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阿珍抬起头，看著宋诚，“她没说。但她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急。”
    宋诚沉默了一会儿。
    “你明天回去一趟，带两个人。”
    阿珍看著他。
    “带柱子和石头。”
    “去部落那边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別靠太近，別被发现了。如果有什么不对，马上撤。”
    阿珍点了点头。
    “小心点。”宋诚说。
    毕竟跟在身边的这几个人估计早就被看做是叛徒了。
    现在回去，那边肯定是不能接受他们了。
    阿珍又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几根木棍捡起来，转身走了。
    宋诚看著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木屋。
    “都干了这么多天活了。”
    “今天怎么也得吃顿好的。”
    马鹿肉还有最后一块，掛在木屋的横樑上，用干茅草包著，被烟燻得发黑。
    他取下来，放在案板上，案板是他前两天用一块木板削的，不太平，但能用。
    肉不大，大概两斤多。
    他切了一半，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肥的瘦的分开。
    土豆还有几个，是从滇南带过来的，放在木屋的角落里，表皮已经开始发皱了，但里面还没坏。
    他削了四个，切成滚刀块。
    胡萝卜没有。
    但他从种子箱里翻出几个干辣椒，切碎了凑合用，洋葱也切成了丁。
    米。
    他有一袋五公斤的大米，带过来一直没捨得吃。
    今天拿出来。
    他走出木屋，阿胖正在篝火旁边烧水。
    “阿胖，去河边打一锅乾净的水。”
    阿胖站起来，拎著锅就往河边跑。
    宋诚把铁锅架在篝火上，倒了一点油——油是他自己带的，一小瓶菜籽油，用得差不多了。
    油热了之后，把肥肉丁先下锅，煸出油，再把瘦肉放进去炒。
    肉香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阿岩从木屋门口探出头来，吸了吸鼻子。
    阿胖端著水回来，边走边吸。
    “哇，好香。”
    宋诚没理他，把肉炒到变色，加了土豆进去翻炒，又加了一点盐。
    水开了之后，把淘好的米倒进去，铺平，盖上锅盖。
    “看著火，別让锅糊了。”他对阿胖说。
    阿胖蹲在篝火旁边，眼睛盯著锅盖，一动不动。
    宋诚回到木屋，从背包里翻出一瓶东西，玻璃瓶装的，橙黄色的，是他在滇南县城买的鲜榨果汁，一直放在背包里没喝。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没坏。
    他又翻了翻，找到一包干果，是从滇南带来的，还剩大半包。
    他把乾果倒在一个木碗里，和果汁一起端出去。
    锅盖掀开的时候，热气猛地衝上来，带著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米饭吸饱了汤汁，一粒一粒的，油亮亮的，土豆燉得软烂，边角已经化在汤里，让整锅饭变得浓稠。
    肉块藏在米饭中间，肥的透明，瘦的酥烂。
    阿胖蹲在锅边上，喉咙动了一下，几个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咕声。
    宋诚拿了一个木碗，先给阿珍盛了一碗，米饭上面压著几块肉和土豆。
    然后给阿胖、阿岩、柱子、石头一人盛了一碗。
    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已经不多了，锅底只剩一层锅巴。
    几个人端著碗，围在篝火边上。
    阿胖吃了一口，嘴巴停住了。
    他嚼了几下，又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神，这个……这个是什么？”
    “米饭。”宋诚说。
    “米饭？”阿胖又吃了一口，含在嘴里，捨不得咽，“米饭怎么这么好吃？”
    阿岩也吃了一口，没说话，但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柱子吃得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好像要把味道记住。
    石头吃得太快，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又接著吃。
    阿珍吃了一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她没说话，但吃完了碗里的，又去锅里盛了半碗。
    宋诚端著碗，看著他们吃。
    他自己也饿了，吃了几口，米饭確实香。马鹿肉燉得够烂，土豆吸足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阿胖吃完一碗，又去锅里盛。
    锅底已经没什么了，他用铲子把锅巴铲起来，嘎吱嘎吱地嚼。
    “神，以后还能吃这个吗？”
    “看情况，大概率是能管够的。”
    阿胖端著空碗，舔了舔碗底，捨不得放下。
    宋诚把那瓶果汁拿过来，拧开盖子，给每个人的碗里倒了一点。
    橙黄色的液体，在碗底晃了晃，散发著酸甜的气味。
    阿胖端著碗，低头看著碗里那点橙黄色的东西。
    “神，这是什么？”
    “果汁，喝的。”
    阿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愣了一下，又抿了一口。
    “甜的。”
    阿岩也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柱子喝完了一整碗，还在舔嘴唇。石头喝得最快，喝完了端著空碗看宋诚，不好意思再要。
    宋诚端起自己的碗，看了看围在篝火边上的五个人。
    “这几天辛苦了。”他说。
    五个人都看著他。
    “据点建好了，农田也种下去了。明天开始挖金。”
    “这件事办完了，以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他顿了顿。
    “我一个人干不了这些，所以，拜託各位了。”
    “在未来，更多的族人会选择跟隨我，到那时候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阿胖端著碗，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阿岩低下头，盯著碗里那点果汁。
    柱子把碗放在地上，坐直了。
    石头擦了擦嘴，把碗端端正正地摆在膝盖上。
    阿珍看著宋诚，没说话。
    碗里的果汁在火光下泛著橙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宋诚把碗举起来。
    “干了。”
    五个人学著他的样子，把碗举起来。
    阿胖举得太高，洒了一点出来，想用嘴接，却全洒在了脸上，但他没放下。
    六只碗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有陶的，有木的，声音不一样，混在一起倒也热闹。
    阿胖仰起头，一口把果汁灌下去，喝完还砸了咂嘴。
    “好甜。”
    阿珍喝得慢，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她知道，分別的时刻要来了。
    “神，我带他们回去了。”她指了指柱子和石头。
    宋诚点了点头。
    “小心点。”
    阿珍转身往林子里走，柱子和石头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阿珍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三个人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的暗处。
    篝火边上只剩宋诚、阿胖和阿岩。
    阿胖蹲在篝火旁边，还在舔碗底。
    “別舔了。”宋诚说，“去把水泵搬过来。”
    阿胖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和阿岩一起往木屋那边走。
    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把水泵从木屋里搬出来，放在篝火旁边。
    然后是软管，一卷一卷的，盘在水泵旁边。
    再然后是水槽，三个，摞在一起，用绳子捆著，阿胖一个人抱不动，和阿岩一起抬。
    宋诚蹲在水泵旁边，检查了一遍。进出水口的螺纹没坏，活塞能动，密封圈还行。
    他把软管接上去，拧紧，又检查了木槽，没裂，能用。
    东西都准备好了。水泵、软管、木槽、铲子、筛子，一样一样地摆在篝火旁边，整整齐齐的。
    阿胖蹲在地上，看著那堆东西。
    “神，明天就在这儿挖？”
    “古河道那边。”宋诚指了指木屋旁边的方向，“离这儿不远。”
    “好挖吗？”
    “看运气。”
    阿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堆东西，然后打了个哈欠。
    “睡觉吧。”宋诚说，“明天早起。”
    阿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自己的帐篷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神，那个饭……明天还能吃吗？”
    “看情况。”
    阿胖咧嘴笑了笑，钻进了帐篷。
    阿岩已经把帐篷拉链拉开了，蹲在门口，看见阿胖进去了，他也跟著钻了进去。
    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安静了。
    宋诚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火苗跳了跳，映在他脸上。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当前任务进度】
    1.在北美获得100克黄金（20/100）
    2.建立一个小型据点（木屋，哨塔，农田）（3/3）
    据点任务已经完成了。黄金还差八十克。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帐篷前面，蹲下来，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帐篷里面很暗。
    他躺在睡袋上，盯著帐篷顶看了一会儿。
    明天开始挖金。
    古河道那边，顺著上次的位置继续往下挖。
    水泵架起来，水槽搭起来，筛子摇起来。
    八十克。
    不过一天的收穫罢了。
    他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篝火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林子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和河里的水声混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把睡袋拉到胸口。
    明天。
    就是他升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