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 第122章 第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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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诚站在树后面,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知道他来了。
    不是听见了脚步声,不是看见了人影,就是知道。
    老人添完那根柴,没有继续坐在篝火边上。
    她站起来,扯了扯肩上的毯子,转身往最里面那间小屋走。
    步子不快,但很稳,踩在泥地上没什么声音。
    走到门口,她掀开那张兽皮,侧身进去了。
    兽皮落下来,把门遮得严严实实。
    篝火边上那几个人还是低著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宋诚从树后面走出来。
    他是时候去看看那个老人了。
    无论是为了更多的信息,还是久违的交流。
    他穿过空地,踩在泥地上,脚下没有落叶,声音闷闷的。
    路过篝火的时候,那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中年女人,两个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看著他,没有喊叫,没有惊慌,就是看著,像是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又没那么意外的人。
    “母亲,那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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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会是神吧?”小孩好奇地问。
    那个中年女人连忙回答道:“傻孩子,怎么可能是神呢?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旁的男人说:“大概是路过的普通族人罢了。”
    宋诚没看他们,也没有在意那些对话內容。
    他看了两眼,发现眾人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奇怪后,便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小屋前面,掀开兽皮,弯腰钻了进去。
    小屋里很暗。
    头顶的茅草缝隙里漏进来几丝月光,在地上画了几道灰白色的线。
    屋子中间有一个小火塘,炭火还在,红通通的,把整个屋子照成暖红色。
    老人坐在火塘对面,盘著腿,面前放著一个陶罐和一个木碗。
    小女孩躺在一旁,静静地睡著了,小屋內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老人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往火里添了一根细柴,说了两个字。
    “坐吧。”
    这次,宋诚听懂了。
    不是猜的,不是根据语气推断的,就是听懂了。
    那两个字像汉语一样清晰地落在他耳朵里,但发音明明不是汉语。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语言天才☆】已经升级过了。
    现在並不是单纯的明白意思,而是听到嘴里的內容会带著那人的语气。
    他蹲下来,在火塘这边坐下,隔著火苗看著那个老人。
    二人已经许久未见了,那个老人的眼神中也早已没了当时的狂热。
    老人的脸在火光下比他刚才看到的更老。
    皱纹从眼角一路爬到鬢角,像是乾裂的河床。
    眼睛不浑浊,亮亮的,看著火苗,不看他的脸。
    “神吶,阿珍跟我说的那些可是真的?”老人说。
    她用的是那种古老的语言,但每一个词在宋诚耳朵里都变成了他能懂的意思,不是翻译,是直接理解,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把那些声音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
    “她说您乾的那些事。”
    “还说要带领我们族人走向新生活。”
    她知道,眼前的神明早已不像当初,现在的他应该是能听懂的。
    宋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人从陶罐里倒了一碗什么东西,递过来。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水,温的,带著一点草木灰的味道。
    他喝了一口,把碗放在地上。
    “部落里的事,阿珍与您说了多少?”老人问。
    “说了大概。”宋诚说,“有几个人跟外面的人勾结,首领死了,你们在这里不安全。”
    老人点了点头。
    她拿起木碗,喝了一口水,放下:“不止这些。”
    她说:“那些叛徒背后有人,不是部落里的人,是从外面来的。”
    宋诚看著她的脸。“是谁?”
    “不知道。”老人说,“但那个人杀了首领,不是叛徒杀的,是他们背后那个人。”
    “叛徒只是把人引过去,真正动手的是那个外面来的人。”
    宋诚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什么——上次在部落外面,阿珍说过,首领死得不明不白,身上有伤,不像是部落里的人干的。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这句话落在这里,分量不一样了。
    “你见过那个人吗?”他问。
    “没有。”老人说,“但我知道他来过。每次来都是晚上,从不进部落,只在白杨林那边等。”
    “叛徒们轮流出去见他,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一个人。”
    宋诚想了想,又问道。
    “长什么样?”
    “没人看见过。”老人停了一下,“神,请原谅我的无能。”
    “那些叛徒,最近有什么动静?”他问。
    老人往火里添了一根柴:“他们开始清人了。”
    “先是把部落里的人全都威胁了一遍,现在开始盯上了阿珍。”
    宋诚的眉头动了一下。
    “阿珍不知道。”老人说,“但她每次回来,都有人在看著她。”
    “不是跟著,是看著,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不把她扣下?”
    “因为他们怕您。”老人看著他,“他们知道她背后是您,他们不知道您还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们只知道她每天往外跑,带回来一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她本来在部落里的地位就不低,再加上您的存在,那就更是如此了……”
    宋诚没说话。
    火塘里的炭火暗了一些,老人又添了一根柴。
    “所以你一直在等。”宋诚说,“等我主动来。”
    老人点了点头。
    “阿珍说你会来,神吶,我是如此虔诚的等待著你。”
    “她说你建了房子,开了地,会种粮食,会用机器从河里淘金。”
    “她说你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老人看著他,“你就是神,我没说错,她也没说错。”
    宋诚低著头,盯著火苗,无奈的笑了笑。
    “你为什么如此的相信我是神?”
    他看著那个老人,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老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双手微微举高,有些狂热的说道:“因为只有您是用那种方式到来的。”
    “因为只有您可以拯救我们!”
    “咳咳咳!”
    这些回答同样积压很久,老人说这话时整个人微微颤抖,整个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宋诚看著她的样子,又想了想什么。
    “也许,我这次真的不得不当神了……”
    “唉,还是先想想部落里的事吧。”
    宋诚看著喃喃自语的老人,他只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他在想那些叛徒,想他们背后的那个人,想这个老人坐在这里等了他不知道多少个夜晚。
    “我们那边,”他说,“建了一间木屋,能住人。”
    “旁边还有哨塔,能看见整条河谷。”
    “开了农田,种了玉米和土豆,水泵从河里抽水,不用挑,工具够用,粮食还能撑一阵子。”
    老人听著,没说话,虽然有些名词她听不懂,但是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神明改变的决心。
    “如果族人愿意过去,我们可以陆续建起更多的木屋,那样就能住下所有人。”宋诚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看著火苗,火苗映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您说的这些,阿珍都跟我说过。”她说,“她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回来跟我讲。每次讲完,都会说一句,『奶奶,那里比这里好。』”
    “那为什么不走?”宋诚问,“是因为部落里的什么原因?”
    老人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这位神明比她想像的更加敏锐。
    她沉吟片刻:“因为那些叛徒还在。因为他们背后那个人还在。”
    “我不能带著族人像逃跑一样离开这里。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会说——看,那个老太婆怕了。”
    “她会带著所有人投靠一个外面来的人。以后谁还信我们?谁还听我们的?”
    宋诚没接话。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对的,这符合他心中的猜想。
    今天主动过来见一面,不仅需要测试技能,也是为了这一点而来。
    部落里的那点人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几乎关乎到了之后的发展。
    宋诚:“所以要先解决那些叛徒。”
    老人点了点头。
    “不一定要杀了他们,但要让他们没办法再作乱,要让他们做的事被所有人知道。”
    “这样族人才会相信——离开这里是对的,跟著你是对的。”
    “那个背后的人呢?”
    老人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才是根,叛徒只是枝,砍了枝,根还在,还会长出新的。”
    宋诚盯著火苗。他想起了胡哥,想起了那个电话,想起了那些他还没弄明白的事情。
    这边的叛徒背后有一个人,滇南那边也有一个。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关係,但那种被盯著的感觉是一样的。
    “那个人我来找。”他说,“你帮我盯著叛徒,他们的动向,他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个人,见了谁,说了什么。不用你动手,你只要告诉我。”
    老人看著他。“您这是要像那天一样降下神罚?”
    “有何不可?”
    宋诚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老人没再问,那天那5个叛徒狼狈的模样,她还歷歷在目。
    如果神愿意出手,那这件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她从火塘边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符號。
    “那五个人,三个住东边,两个住西边。”
    “东边为首的那个叫鹰羽,是首领生前的亲信。”
    “他最有威望,其他四个都听他的,西边那两个不足为惧,但他们最狠。”
    宋诚记住了那些符號的位置。
    “阿珍他们三个呢?”他问。
    “今天回来了,住在那边。”老人往东边指了指,“他们没事。那些人还不敢动她。”
    宋诚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准备走。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那张兽皮。
    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他停的,是有什么东西让他停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他耳朵能捕捉到的东西。就是心里突然紧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后脑勺轻轻点了一下。
    【猎手本能】发动了。
    他蹲下来,把兽皮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篝火还在烧,比刚才暗了一些。那几个人已经散了,空地上没有人。
    但林子里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沙,沙,沙。很轻,但很有节奏。
    不是一个人在走,是两个人,或者更多。
    他顺著声音看过去。
    东边。
    第一间小屋旁边,两个黑影蹲著,靠著墙,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声音,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第二间小屋旁边,又有两个。他数了数——四个。
    不对,五个。
    有一个站在稍远的地方,靠著树,一只手撑在树干上,身体微微往一边歪。
    一瘸一拐的。
    宋诚认出了那个姿势。是那天狩猎时被他嚇到的那个人。
    他当时躲在树丛里,那个人从他前面走过,他一动没动,那个人什么都没发现,但回去的时候摔了一跤,瘸了。
    现在那个瘸子站在树下,手里握著一根长矛,矛尖在月光下闪著暗白色的光。
    另外四个人手里也拿著长矛。
    他们两两一组,蹲在小屋外面,正对著那两间屋子的门。
    据身后的老人描述,
    一间是阿珍住的。
    一间是柱子和石头住的。
    宋诚瞬间打开了储物空间,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猎枪。
    他隨身带著,时刻保持在储物空间里。
    他握住了枪柄,把枪从口袋里抽出来。
    枪不大,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了。
    “怎么了?”老人在身后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小屋里听得很清楚。
    宋诚没回头。
    他把兽皮又掀开了一点,月光漏进来,照在枪管上,亮了一下。
    “外面有人。”他说,“五个人。拿著矛。”
    老人没说话。
    他听见她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从他肩膀上方往外看。
    她看了几秒,退了回去,坐回火塘边上。没有惊慌,没有低呼,只是坐回去,继续看著那堆火。
    “神,確定在这里?”她问。
    宋诚把枪举起来,枪管从兽皮的缝隙里伸出去。
    月光照在枪管上,他把枪管往暗处缩了缩。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说,“而且顺便试试猎手本能对我的提升。”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把枪口对准了最外面那个瘸子。
    不是要害,是腿。
    那条瘸了的腿。
    他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
    但他需要让他们知道——神在这里,神在看著他们,神手里有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看著两个人即將冲入帐篷。
    他果断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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