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 第325章 工厂清蛀
车出北京时天还黑著。何雨柱靠著车窗,看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稀,最后没了。外头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车灯照著前头的路,一圈一圈地拐。
老孙坐在后座,把从方某办公室搜出来的本子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某一页,他停了一下,手指在上头点了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动作,没问。
过了门头沟,天开始发灰。路边有人推著自行车走,车后座绑著菜筐,筐里装著大白菜,叶子冻得发蔫。早点摊子刚生火,烟囱冒著白烟,一个人蹲在路边吃麵,呼嚕呼嚕的。杨小炳把车速放慢,绕过一辆装满石子的拖拉机,又提起来。山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车灯照著路边的崖壁,石头上刻著“小心落石”几个字,白漆褪了不少,但还看得清。
天亮了。厂区的轮廓从山坳里浮出来,灰扑扑的围墙,铁皮顶的厂房,烟囱戳著天,没冒烟。门卫裹著棉大衣缩在岗亭里打瞌睡,听见车声探出头,眯著眼看了一会儿,才把门推开。
孙厂长从办公楼跑过来,棉袄敞著怀,脚上穿著一双解放鞋,鞋带没系好,跑几步就踩一下。他看见何雨柱从车里下来,脸上的肉跳了跳,站住了。
“何处长,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没回答。“刘技术员,在哪个车间?”
孙厂长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咽回去。“零件车间。陀螺仪组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怎么了?”
何雨柱没接话,跟著他往车间走。走廊里黑漆漆的,灯还没开,只有安全出口的灯亮著,绿莹莹的。孙厂长走在前头,步子急,解放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响。走到拐角,他停下来,回过头。
“何处长,刘德厚在我这儿干了八年。这人话不多,技术好,年年评先进。他……”他没说完,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去。
零件车间在厂区最里头,一排灰扑扑的平房,窗户小,光线暗。孙厂长推开门,里头机器还没开,工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工作檯前头,有的抽菸,有的聊天。角落里那张工作檯空著,檯面上铺著块蓝布,工具摆得整整齐齐,扳手、螺丝刀、卡尺,一样一样码著,像等人来用。
“刘德厚呢?”孙厂长喊了一声。
没人应。几个工人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何雨柱。一个年轻工人放下手里的烟,往空工作檯那边瞟了一眼。“刘师傅今天没来。昨天下班就走了,说家里有事。”
何雨柱转过身。“他住哪儿?”
孙厂长想了想。“厂后头的宿舍楼。三楼,最里头那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先上去看看?”
何雨柱已经往外走了。
厂后头的宿舍楼是五几年盖的,红砖,三层,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灰缝。楼梯窄,扶手锈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三楼走廊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杨小炳打著手电照著路。最里头那间门关著,门板上贴著一张年画,已经褪了色,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何雨柱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杨小炳退后半步,一脚踹开门。
屋里亮著灯。一个人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看见何雨柱,脸色变了,站起来就往窗户那边跑。杨小炳衝上去,一把揪住他后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信封从他手里飞出去,滑进床底下。
何雨柱蹲下来,从床底下摸出那个信封。没封口,他抽出里头的照片,对著灯光看。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標註工工整整——马跃进改到第十七版才定稿的那张陀螺仪装配图,边角还留著铅笔批註的痕跡。他把照片塞回信封,揣进兜里。
“刘德厚?”
那人趴在地上,脸贴著水泥地,喘气的声音像拉风箱。杨小炳把他翻过来,按在椅子上。瘦,颧骨高,眼窝凹进去,脸色发灰,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毛了。他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又低下去。
“你们找错人了。”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杨小炳从他身上搜出一个微型胶捲,又从床板底下翻出一个小本子,扔在他面前。本子摊开,上头记著几个名字和电话,墨水顏色深浅不一,有的写了很久,有的刚写上去没几天。
刘德厚盯著那个本子,不说话了。他的手开始抖,先是手指,然后手腕,然后整条胳膊都在抖。他把手攥成拳头,攥了一会儿,鬆开,又攥起来。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何雨柱问。
刘德厚低著头,不吭声。杨小炳把那个微型胶捲举到他眼前。“这玩意儿拍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方某已经交代了,你还要扛?”
刘德厚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被人抽了骨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含糊不清。“我……没寄出去。”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还没寄。你们就来了。”
何雨柱把那个小本子拿起来,翻了翻。“这些名字,都是你的人?”
刘德厚点点头。“陕西一个,湖南一个,四川一个。都是搞技术的。他们……”他顿了顿。“他们不知道上家是谁。只跟我联繫。”
何雨柱把本子合上,揣进兜里。“带走。”
刘德厚被架起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杨小炳和另一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著他,鞋底蹭在地上,沙沙响。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像求饶,又像是鬆了口气。
孙厂长站在走廊里,脸白得跟纸一样。他跟著何雨柱下楼,走几步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走到厂门口,他终於憋不住了,拉住何雨柱的手。
“何处长,这人……他在我这儿干了八年,年年评先进。我怎么就……”他鬆开手,站在门口,看著那辆吉普车开走。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
回到研究院,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几张照片从信封里倒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马跃进改了十七版的那张图纸,现在被人拍成照片,装进信封,差点寄到台湾去。他拿起那张照片,对著灯看了看,又放下。手指在照片边缘按了一下,停了几秒。
杨小炳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个搪瓷缸子。他把一个放在何雨柱面前,自己端著另一个,在对面坐下。
“团长,陕西、湖南、四川那边,老孙已经去了。今晚能到。”
何雨柱端起缸子喝了一口,凉了。“让他到了先別动手,盯住了,看看他们还跟谁联繫。”
杨小炳点点头,站起来要走。
“等等。”何雨柱叫住他。杨小炳停下来。
何雨柱把那些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那个小本子上的人,抓了之后,分开审。谁先开口,谁先交代,记清楚。”
杨小炳应了一声,走了。
老孙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打来的。何雨柱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陕西、湖南、四川,三个都抓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交代了吗?”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交代了。但还交代了一个地方,不是军工厂。”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
老孙没说话。过了几秒,电话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听著话筒里的忙音,一声一声的,很刺耳。他放下电话,把那个小本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开,看著那些名字。陕西、湖南、四川,三个搞技术的。他们交代的那个地方,在哪儿?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墙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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