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 第339章 技术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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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名表寄出去半个月,回信才陆陆续续到。何雨柱每天拆信,拆到第三十七封的时候,马跃进推门进来问人齐了没有,他说还差一个。又等了三天,最后一封从甘肃来的信才到,信封上盖著“加急”的红戳子,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著三个字:人来,票没买到。
    何雨柱把那张纸递给马跃进。马跃进看了一眼,没说话,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学员到的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研究院门口停了两辆卡车,帆布篷子蒙著厚厚的雪。人从车上往下跳,有的穿著棉袄,有的裹著大衣,有的只穿著工作服,冻得直哆嗦。他们拎著帆布包,有的还背著铺盖卷,站在院里四处张望,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马跃进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个本子,开始点名。
    “鞍钢,王建国。”没人应。他又喊了一遍,一个黑脸汉子从人群后头挤过来,棉袄扣子系错了位,领子一边高一边低。“到。火车晚点,刚下。”马跃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大庆油田,李志强。”一个瘦高个举了举手。他站得直,像根电线桿,旁边的人都比他矮半头。
    “华北製药厂,赵秀英。”一个短髮女工从人群里挤出来,脸冻得通红,手背上有冻疮,裂了口子,用胶布缠著。她把帆布包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举起来。马跃进点点头。
    “甘肃来的,刘德厚。”没人应。马跃进又喊了一遍。人群后头有人挤过来,五十来岁,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胳膊肘那儿打了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缝的。他手里拎著个帆布包,包带断了,用麻绳接上。他站在马跃进面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跃进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二百个人,把研究院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他们操著不同地方的口音,穿著不同顏色的工作服,有的年轻,有的上了年纪。马跃进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你们在这儿学一个月。学新设备操作,学新工艺应用。学好了回去当师傅,教你们厂里的人。”
    底下没人说话。有人搓手,有人跺脚,有人把帆布包换到另一边肩膀。马跃进指了指车间。
    “进去吧。”
    二百个人涌进车间,把那台瑞士工具机围得水泄不通。有人伸手摸了摸床身,缩回去,又伸出来。有人蹲下来看底座,趴在地上看地脚螺栓。甘肃来的刘德厚没往前挤,站在人群后头,踮著脚尖往里看。他个子矮,看不见,又踮了踮,还是看不见。他没动,就那么踮著,等著前面的人慢慢散开。
    培训第一周,马跃进站在黑板前头讲理论。车间里没有暖气,冷得人直哆嗦。学员们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垫著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有人手冻僵了,笔掉了,捡起来,哈口气,继续写。
    刘德厚坐在第一排,离黑板最近。他记笔记比別人慢,马跃进擦掉板书的时候,他还没抄完。他抬起头,看著马跃进,嘴张开,又闭上。马跃进看见了,没说话,转过身,把那几个公式又写了一遍。刘德厚低下头,赶紧抄。抄完了,他抬起头,又张开嘴,这回没闭上。
    “马老师,第三行那个符號,什么意思?”
    马跃进转过身,指著那个符號。“微分符號。求导用的。”
    刘德厚看著那个符號,看了好几秒,在本子上描了一遍。他描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练字。旁边一个年轻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第二周上机操作。车间里只有五台工具机,一台瑞士新工具机,一台瑞士旧工具机,三台国產的。马跃进把二百个人分成十组,一组二十人,轮流上机。轮到刘德厚的时候,他站在工具机前头,手放在操作面板上,没动。马跃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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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启动。”
    刘德厚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光標一闪一闪的。他又不动了。马跃进等了几秒,指著屏幕。
    “输入坐標。x零,y零。”
    刘德厚伸出手,食指悬在按键上头,没按。他的手在抖,指头碰到按键,又缩回去。马跃进没催他。过了几秒,他按下去,按得很重,按键咔噠一声响。屏幕上跳出数字,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按下一个。
    一个上午,他只输了三行指令。旁边那个年轻人已经切出一个零件了。刘德厚没看那个年轻人,低著头,继续输。到第四行的时候,他按错了,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他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动。马跃进走过来,按了一下清除键,屏幕恢復正常。
    “重来。”
    刘德厚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输入。这回没出错,一行一行,慢慢敲。输完最后一行,他转过头,看著马跃进。马跃进点了点头。
    “按启动。”
    刘德厚按下去。工具机开始转,刀具慢慢靠近工件,铁屑捲起来,落下来,堆在工作檯上。他盯著那把刀,一动不动。工件切完了,他拿起卡尺量,量完第一个尺寸,又量第二个。他的手还在抖,但卡尺捏得稳。他把工件递给马跃进,没说话。
    马跃进接过来,没看,先用手摸了摸表面。然后拿起卡尺,量了一个尺寸,没说话,又量了一个。刘德厚站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马跃进把卡尺放下,又拿起千分尺。量完了,把工件搁在桌上。
    “你自己觉得呢?”
    刘德厚愣了一下。他拿起工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卡尺量了一遍。
    “公差……应该在范围內。”
    马跃进没说话。过了几秒,他把工件推回去。“你觉得行就行。”
    刘德厚把工件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旁边那个年轻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回没动嘴角。
    第三周,有人开始切复杂零件了。马跃进把图纸发下去,每人一张,让他们自己编程,自己装夹,自己加工。车间里机器声嗡嗡响,铁屑飞溅,冷却液溅得到处都是。刘德厚把图纸摊在工作檯上,看了很久,没动笔。他拿起笔,在图纸边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又写了一行,又划掉。他抬起头,看著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低下头,重新写。
    他写完程序,输进工具机,对好刀,装好工件,按下启动键。工具机开始转,刀具慢慢靠近工件。他盯著那把刀,看著它一点一点切进去。工件切完了,他拿起卡尺量。量完第一个尺寸,合格。第二个,合格。第三个,也合格。他把工件攥在手里,没递给马跃进。他站在工具机前头,低著头,肩膀动了一下。
    马跃进站在车间另一头,正在教那个年轻人调参数。他没看这边。
    第四周,马跃进的嗓子开始哑了。不是突然哑的,是喊哑的。车间里机器声大,他得扯著嗓子喊,喊到第三天,声音就开始发劈。他喝水,喝了一缸又一缸,还是哑。第四天,他说话的时候得凑到人跟前,贴著耳朵说。第五天,他乾脆不说了,用手比划。学员们看著他的手势,有的懂,有的不懂。不懂的,他就写在黑板上。
    刘德厚不懂的时候,不举手,也不喊。他坐在那儿,等著。马跃进看见他的眼神,走过来,凑到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一句。他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干。
    结业那天,车间里站满了人。二百个人挤在一起,比来的时候安静。马跃进站在最前头,手里拿著一沓结业证书,一个一个发。他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证书的时候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学员们接过证书,有的翻开来看了看,有的直接揣进兜里。
    发到刘德厚的时候,他站在马跃进面前,没伸手。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马跃进手里。马跃进低头看,是一把车刀,自己做的,刀柄上磨得光滑,刻著两个字。马跃进看了好几秒,抬起头。刘德厚没说话,转身走了。
    马跃进站在那儿,手里攥著那把刀。何雨柱从门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嗓子哑了?”
    马跃进点点头。
    “值吗?”
    马跃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把那把刀举起来,给何雨柱看。刀柄上那两个字,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深——“师恩”。
    何雨柱看了看,把刀还给他。“值。”
    马跃进把刀揣进兜里,站在车间门口,看著那些人一个一个走出去。有的骑著自行车,有的走著,有的上了厂里来接的卡车。车开走了,院里空荡荡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墙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何雨柱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想起那个甘肃来的刘德厚,五十来岁,头髮花白,包带断了用麻绳接。他想起那个人攥著工件低下头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他想起那个人把刀塞到马跃进手里的时候,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亮著,绿莹莹的。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桌前,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培训”那一页,在“技术工人”四个字后头,他写了几行字。
    第一批二百人结业。马跃进嗓子哑了。甘肃来的刘德厚,送了一把车刀,刀柄上刻著“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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