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 第55章 诸將议事(下)
赵弘殷默不作声地听著,不时看向行军图。鄴城北面,契丹的势力范围被標註成一片灰暗的阴影。
去年契丹灭晋,中原大乱,生灵涂炭。虽然如今契丹主力已撤回北方,耶律德光死在半路上,契丹內部为了爭位打得不可开交,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捲土重来。杜重威若真的与契丹暗通款曲,这一仗的变数就太大了。
郭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契丹之事,诸位不必过分忧虑。据探马回报,契丹內部如今也不太平,述律太后和耶律阮叔侄二人爭位正急,各部落各怀心思,短期內难有大动作。杜重威固然与契丹暗通款曲,曾数次遣使北去,但契丹能给他的支援,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只要我军行动迅速,不给契丹可乘之机,北面就不会出大乱子。”
他放下茶盏,看向一直沉默的赵弘殷:“赵將军,你可有话要说?”
赵弘殷没想到郭威会点名问自己,微微一愣,他本打算再多听一听诸將的议论,等火候差不多了再开口,毕竟在座的將领中,他的资歷不算最深,官职不算最高,贸然发言未必妥当。
但郭威既已问到他头上,便不能推辞。
赵弘殷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起身拱手道:“稟枢密,末將以为,诸位將军所言各有道理,都切中了此战的关键所在。鄴城易守难攻,杜重威又非庸才,强攻未必能速胜。但若围而不攻,时日一长,军心士气难免受影响,况且正如刘將军所言,契丹在北,不能不考虑。”
他见郭威正认真听著,便壮著胆子走到行军图前,伸手指著鄴城周边的標註,继续道:“末將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派偏师佯攻鄴城北面,做出截断其北逃之路的姿態,牵制杜重威的兵力,让他不敢全力南顾;一面集中主力,先扫清鄴城外围的几处据点。剪其羽翼,断其耳目,步步为营,层层推进,將鄴城围成一个铁桶。到那时,杜重威外无援兵,內无斗志,要么出城决战,要么坐以待毙。”
帐中诸將有的点头,有的沉吟。
李万全却把眉头一皱,粗声道:“赵將军,你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太慢。扫清外围,步步为营,没有几个月下不来。官家那边……”
“李將军。”,郭威打断了他,李万全立刻闭了嘴。
帐中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柴荣站在郭威身后,將眾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在座將领虽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郭威身上。郭威的態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而赵弘殷方才那番话没有完全否定任何一方的意见,而是將两派的主张糅合在一起,取长补短,既顾及了强攻派的速战要求,又採纳了围困派的稳妥思路。
这份拿捏分寸的本事,让柴荣暗暗点头。
郭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赵將军所言,与本帅之意不谋而合。杜重威此人,本帅深知其性。此人用兵谨慎,绝不会轻易出城与我军决战。若强攻坚城,正中其下怀。不如先取外围,步步为营,逼其出战。”
他站起身来,拿起案上的令箭:“王峻听令!”
“末將在!”,王峻霍然起身,拱手听命。
“你率马军三千,沿北岸布防,监视契丹动静,並切断鄴城北面通道。”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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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重进、李万全听令!”
“末將在!”,两人同时起身。
“二位各率步军五千,分取鄴城东、西两面的外围营寨。记住,只扫外围,不攻城垣。得手后立即加固防御,就地驻扎,等待后续军令。不可贪功冒进,不可恋战。”
“遵命!”“遵命!”
“赵弘殷听令!”
赵弘殷精神一振:“末將在!”
“你率所部兵马,驻守城南要道。杜重威若派人出城求援,必经此路。你在那里设伏,广布斥候,昼夜巡逻,务必截杀一切往来信使。”
“遵命!”
“......”
一道道军令从郭威口中发出,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赵弘殷心中佩服,这些部署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既有正面压制,又有侧翼包抄,还预留了足够的预备队应对突发情况。避免了强攻硬打的伤亡,又能逐步压缩杜重威的活动空间,像一张大网,不紧不慢地收拢,等杜重威发现时,已经无路可逃。
军令分派完毕,眾將纷纷领命。郭威环视眾人,沉声道:“诸位,此战关係重大,不仅关乎朝廷顏面,更关乎中原安危。杜重威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望诸位同心协力,共破此贼!”
“誓死效命!”,眾將齐声应道。
郭威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都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各部依令行动。今日回去后,清点兵马,检查器械,备足军粮,隨时准备开拔。”
將领们应诺而去。
赵弘殷刚走出大帐,“赵將军,留步。”
赵弘殷回头,见柴荣快步追了出来。
“柴公子有何吩咐?”,赵弘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柴荣压低声音道:“赵將军,父亲让我转告您,城南要道至关重要,是鄴城与外界的咽喉。將军责任重大,望多加小心。父亲还说,杜重威此人狡诈,他若真的派人出城,绝不会大张旗鼓,多半会化整为零,扮作商旅、百姓甚至乞丐,將军须得细细盘查,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赵弘殷心中一凛,拱手道:“请转告枢密,末將定不负所托。城南一线,末將必亲自巡查,昼夜不懈,绝不让杜重威的一兵一卒、一纸书信通过。”
柴荣微微一笑,又道:“还有一事。方才议事时,我看赵將军欲言又止,可是有什么未尽之言?”
赵弘殷沉默,望向远处的中军大帐。帐顶的素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郭”字时卷时舒。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柴公子既问起,末將便直言了。今日议事,诸將爭论不休,表面上爭论攻城之策,实则是心中没底。此次征討,与往日不同。杜重威非等閒之辈,鄴城经营多年,契丹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些都是明面上的难处。但还有一桩,诸將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在琢磨。”
他顿住话头,直视柴荣,掂量著该不该把话说透。
柴荣目光一闪,明白了什么。他低声道:“赵將军是说,陛下御驾亲征之事,影响了军心?”
赵弘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官家亲征,本是激励士气之举。但主帅在前,天子在后,將士们难免会想,这一仗到底该听谁的,打好了算谁的,打不好又算谁的。这些心思若不化解,恐成隱患。”
柴荣默然,向赵弘殷深深一揖,郑重道:“赵將军所言极是。此事我自会向父亲稟报。”
赵弘殷连忙还礼,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赵某只是一介武夫,不过是把心里话掏出来罢了,说得好不好,对不对,还请柴公子斟酌。”
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柴荣才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营帐,赵弘殷叫来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各队整军备战,明日一早隨我出击。”
“遵命!”,亲兵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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