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租女友,怎么还倒贴千亿嫁妆 - 第116章 备忘录没了
“欢乐谷。”
陈默发动汽车,准备往目的地开。
只是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三十岁的男人,带姑娘去游乐园,听著跟纯爱男大放寒假约会似的。
但他確实想不到更好的地方了——总不能带她去別墅区看房吧。
秦似月愣了一拍。
“欢乐谷?”
“嗯。”
“那个……有过山车和旋转木马的欢乐谷?”
“海城就一个欢乐谷。”
陈默握著方向盘,余光瞟了她一眼,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
秦似月没说话,扭头看向车窗外。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太幼稚了,人家八成在想怎么委婉拒绝——
“那我们快走啊!”
秦似月猛地转回来,双手啪地拍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超想坐过山车的!”
陈默被这个反应震得一激灵,油门差点踩大了。
“……你多大了?”
“我二十四!正好是坐过山车的年纪!”
“二十四不是坐过山车的年纪。”
“那什么年纪?”
“嗯……十四差不多。”
秦似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指尖带著凉意。
“我不管,你开快点。”
“超速扣分。”
“你迟到扣更多。”
陈默没懂她“扣更多”扣的是什么分,但脚底下確实加了点油。
……
过山车是进门后第二个项目,名叫“天际翻转”。
轨道拧了三个三百六十度的螺旋,最高点四十五米,最后一段是九十度垂直俯衝。
排队区的电子屏循环播放乘客尖叫的慢镜头视频,有个壮汉哭到鼻涕甩到后排人脸上。
陈默盯著那段视频,喉结艰难地上下滑了一下。
vip通道確实快,前面只有三组人。
他突然有点后悔花这个钱——排久一点,说不定能把这个项目拖到关闭。
“你怕啊?”
秦似月侧头看他。
“不怕。”
“你脸都白了。”
“风吹的。”
“现在没风。”
安全槓压下来的那一刻,陈默两只手用力攥住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发射前三秒倒计时。
三。
二。
一。
过山车弹射出去的瞬间,陈默整个人被惯性压在靠背上,胃里翻江倒海。
第一个迴旋,他咬紧后槽牙,硬撑。
第二个迴旋,他绝望地闭上眼,下巴绷得能夹断钢筋。
第三个迴旋,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已经劈了叉——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旁边的秦似月呢?
她把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长发被狂风吹得向后炸开,张著嘴大喊。
但那声音里没有半点恐惧,全是兴奋。
“啊啊啊啊——太爽了!!!”
最后那段垂直俯衝砸下来时,陈默眼前一黑,彻底放弃了挣扎。
耳朵里只剩灌成一条线的风声,以及秦似月放肆的大笑。
车停稳。
安全槓弹开。
秦似月第一个蹦下来,脸蛋被风吹得通红,头髮搭在肩上,整个人活力满满。
她回头看陈默。
陈默坐在座位上没动。
两只手还攥著扶手。
脸色铁青。
“……你还好吗?”
“好。”他嗓子发紧,“腿有点麻。”
秦似月忍了两秒,没忍住,直接笑弯了腰。
“你刚才全程一声没吭!我还以为你在享受!”
“我就是在享受!”
“好好好~”
秦似月伸手拉他,陈默的腿確实有点软。
站起来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她赶紧撑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就这么半搀半扶地走下台阶。
出口处有自动拍照的取片机,屏幕上循环滚过刚才那一车人在最高点的表情抓拍。
陈默的那张——嘴唇紧抿,双眼紧闭,整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jpg”。
秦似月的那张——双手举高,嘴巴张到最大,笑得牙齦都露出来了。
秦似月盯了三秒,果断掏出手机对准屏幕“咔嚓”就是一张。
“你干嘛!”
“留纪念。”
“刪了!”
“不刪。”
“秦似月!”
“叫得再大声也不刪。”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绝望认输。
……
旋转木马就在过山车对面。
“这个你总不怕了吧?”
“我本来就没怕——”
“那走啊。”
陈默本来没打算坐这个,但秦似月拉著他就往入场口走。
排队的全是带孩子的家长,陈默一米八多的个子杵在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中间,格外扎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检票口的身高线——1.2米以下需家长陪同。
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仰著脑袋盯了他半天,转头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这个叔叔也要骑小马吗?”
妈妈赶紧“嘘”了一声把孩子拉走。
陈默老脸一红。
旋转木马是经典的双层结构。
上面一圈白色木马、下面一圈粉色木马,柱子上缠著暖色的灯带,在灰濛濛的天色里亮堂堂的。
秦似月跨上了一匹外圈的白马,侧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抓著金色的铜杆,另一只手朝陈默伸过来。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著。
没说话。
就那么安静地看著他。
陈默站在旁边的木马前,手搭上马背,犹豫了大概两秒。
他握住了她的手。
旋转木马缓缓启动。
音乐从头顶的喇叭里流出来——一段叮叮咚咚的音乐盒旋律,几个音符蹦出来之后,陈默愣了一下。
《梦中的婚礼》。
儿歌版的。
节奏放慢了,音色换成了八音盒的质感。
但旋律线没变,每一个音符的走向他都记得——同学聚会散场那晚,帕拉梅拉的车载收音机里放的就是这首。
那天晚上秦似月靠在副驾睡著了,脸颊泛粉,嘴唇微张。
现在她坐在旁边的木马上,头微微偏著看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过来。
旋转木马转了半圈。
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脸上柔和地扫过。陈默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陈默。”
“嗯。”
“你手心出汗了。”
“……热的。”
“今天室外七度呢。”
“我体温高。”
秦似月没再继续逗他,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一点,拇指在他虎口那块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陈默心里一酥,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
碰碰车的vip通道不管用。
入口处的告示牌写得明明白白:“本项目因场地限制不设快速通道,所有游客统一排队,预计等候40分钟。”
陈默看了一眼园区时钟——四点二十。
还行,时间够。
排了將近三十五分钟,终於轮到他们。
秦似月选了一辆红色的,陈默选了旁边的蓝色。
开场铃响,十几辆碰碰车同时启动。
秦似月的驾驶风格和她平时那乖巧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握著方向盘一脚油门衝出去,精准地撞上了前方一辆绿色碰碰车的后轮,把对方弹到了护栏上。
绿车里的小孩嗷嗷直叫,秦似月笑嘻嘻地朝人家挥手致歉,但转头又狠狠地撞了上去。
陈默正准备绕到她侧面偷袭,身后猛地一震——
一辆黄色碰碰车从侧面全速撞过来,角度又刁又狠,直接懟在了他车身左侧。
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右甩了一下。
裤兜里的手机顺势飞了出去。
陈默眼睁睁看著那块黑色的长方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地一声拍在碰碰车场地的橡胶地面上。
屏幕朝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
全场断电,游戏结束。
陈默赶紧跳下车捡起手机。
翻过来一看——物理意义上的“直接裂开”。
屏幕从左下角一路碎到了右上角,碎成了蛛网状。
他按了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但触屏完全没反应,手指怎么划都不动。
备忘录里那份他敲了三天的约会计划,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环节的先后顺序,全锁在这块碎屏后面,一个字都调不出来。
陈默蹲在场地边缘,拇指还在不甘心地划拉。
没用。
裂纹下的液晶已经开始漏液,左下角一坨紫黑色的晕染慢慢扩大。
他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脑子里飞速回忆:下一步是什么?六点到摩天轮排队?还是六点半?路线是从东门穿还是走中央大道?买票的时候看过园区地图吗?
全是碎片。
他本以为看了三十遍早就倒背如流,现在才发现,他依赖的根本不是记忆,而是那块屏幕。
秦似月蹲到了他面前。
她没看碎屏,看的是他。
“心疼手机?”
“不是……”
陈默嘴上说不是,手指还在碎屏上划。
秦似月伸出两只手,不由分说地包住他拿手机的那只手,强行按停了他的动作。
“手机坏了,又不影响今天。”
陈默抬头。
秦似月停顿了一秒,身子往前凑近了些。
“还是说——”
那双眼睛弯了弯,似笑非笑。
“你今天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怕忘了?”
陈默喉咙发紧。
她猜到了?
还是她只是隨口一问?
他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什么都读不出来。
“……没有。”
“那不就结了。”
秦似月鬆开他的手,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手机回去修就行了,又不是世界末日。”
她冲他伸出一只手。
“走吧。”
陈默攥著碎屏手机,握住了那只手,被她拽著站了起来。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
没有备忘录了。
从现在起只能靠临场发挥。
……
走出碰碰车场地时,陈默下意识扫了一眼入口处的电子大钟。
五点三十二分。
他脚步一顿。
从这里到摩天轮“星空之眼”,要穿过整个欢乐谷的西区和北区。
他周二踩点的时候走了一遍,正常步速大概二十分钟,但那天是工作日空园,今天周末人流量翻了好几倍。
摩天轮最后一班座舱七点半。
如果人多——
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算出的结果都不太妙。
陈默加快了脚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秦似月的手指。
“陈默?”
“嗯。”
“赶时间吗?”
他没回头,扯著她拐过一个卖爆米花的档口。
“有点。”
秦似月被他拽著走了十几步,从正常散步变成了半跑。
她笑了一声,声音被身后游乐设施的背景音乐盖了一半。
“你跑慢点。”
她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穿的靴子呢。”
陈默放慢半拍,但没鬆手。
他看了一眼身后被甩开的人流,又看了一眼前方北区入口的灯牌。
远处的暮色中,巨大的圆形轮廓正慢慢闯入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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