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租女友,怎么还倒贴千亿嫁妆 - 第119章 摩天轮的告白(下)
秦似月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陈默旁边,手被他攥得很紧,但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陪著他一起看那座不会动的摩天轮。
周围的喧闹声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
游客的骂声、小孩的哭声、保安的喇叭声乱作一团。
还有那段令人烦躁的机械广播——
“因设备突发临时故障……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海城都市频道的记者从转播车上跳下来。
她带著摄像大哥,正火急火燎地往警戒线里挤。
“观眾朋友们,我现在在欢乐谷星空之眼的事故现场……”
陈默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周二独自来踩点的那个下午。
保安以为他要求婚,还拍了拍他肩膀说“兄弟加油”。
他想起花八百六十块钱买vip票的时候。
手指在付款键上悬了两秒,最后一咬牙才按下去
他想起那个碎掉的手机里,精確到分钟的备忘录。
18:00抵达排队区,18:15进入座舱。
18:22日落最佳时段,灯光全部亮起,说第一句话。
现在全没了。
天气预报骗了他,餐厅放了他鸽子,碰碰车毁了他的手机,最后连这个他押了全部筹码的摩天轮,都在他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停了。
三十年了。
他这辈子,好像就没把一件跟感情有关的事做漂亮过。
“似月。”
陈默嗓子发乾,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嗯?”
“对不起。”
秦似月偏过头看他。
陈默却没敢看她,垂著脑袋盯著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还沾著中午那场雨的泥点子,右边裤脚也湿了一截,蹭在脚踝上凉颼颼的。
“今天全搞砸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攥著秦似月的那只手鬆了一点。
不是想放开,是觉得没脸再抓著。
秦似月没接话。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远处的摩天轮在暮色里杵著,轮廓被灰色的天际线切成一个巨大的圆,底下红白相间的警戒线和闪烁的黄灯把它围得密不透风。
陈默移开视线。
“我其实……准备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
“中午那家意麵馆,我周三就打电话定好了靠窗的位子,能看到外面的梧桐树。”
“我查了三天天气预报,气象局说今天多云转晴,降水概率只有百分之十,我以为不会下雨的。”
“这条路线我周二自己来走过一遍。从碰碰车出来,走中央大道,大概走十五分钟,刚好能赶上六点十五分那一班摩天轮。那个时候江面上的日落最好看。”
他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秦似月没有打断他,就这么安静地听著。
“我三十岁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对上秦似月的眼睛。
“没谈过什么像样的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討女孩子开心,我只能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一条条写在备忘录里,像个做程序的傻子一样去执行。”
“结果下雨了,座位没了,手机摔了,现在就连摩天轮也停了。”
陈默扯了一下嘴角,笑得难看。
“今天全被我搞砸了。”
周遭是鼎沸的人声,小孩的哭闹、保安的呵斥搅在一起。
陈默把那部碎手机攥紧。
他退了半步,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却又猛地挺直了脊背,破釜沉舟般开口。
“但我还是想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秦似月。”
陈默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我喜欢你。”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风吹过景观桥,把警戒线颳得哗哗作响。
秦似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急速下坠。
完了,太仓促了。
在这么一个乱糟糟的事故现场,换谁都不会答应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找个台阶下。
秦似月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看著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頜线,看著他眼底那份快要溢出来的自责和真诚。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在这个瞬间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一个人。
明明自己都没什么钱,却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明明是个遇到事情喜欢自己扛的闷葫芦,却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身下。
那场要了陈默命的意外里,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她怀里,嘴唇动了动。
直到他彻底闭上眼睛,那句“喜欢”都没能说出口。
她带著满腔的恨意和不甘重活一世。
她拿回了千亿集团的掌控权,她算无遗策,她把所有挡路的人踩在脚下。
她脱下高定礼服,换上旧卫衣,缩在那个漏风的老破小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什么都不缺。
她只缺他。
现在,这个傻瓜满脸愧疚地站在她面前,为一场不完美的约会自责,却不知道他刚才倒出来的那些笨拙的细节,比这世上任何甜言蜜语都要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几米外传来一阵推搡。
“大家让一让!我们在直播!摄像师傅小心台阶!”
海城电视台的女记者被急於清场的保安推了一把,连带著身后的摄像大哥也跟著一个踉蹌。
黑洞洞的镜头猛地一偏,刚好扫过了警戒线边缘。
秦似月没有理会那个黑压压的镜头,也没有管周围挤来挤去的人群。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抬起手,一把揪住他墨绿色夹克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毫无顾忌地贴了上去。
陈默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
周围嘈杂的声音像被切断了电源,消失得无影无踪。
唇上的触感柔软又温热,带著熟悉的香味。
那是他这段时间在梦里反反覆覆演练过无数次的画面,却远不及此刻真实的万分之一。
不远处,摄像大哥正手忙脚乱地扶稳机器。
监视器上的画面重新对焦。
原本应该是报导游乐园事故的严肃新闻直播间里,画面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对在警戒线外拥吻的男女。
女人踮著脚,双手揪著男人的衣领。
深吻。
女记者举著话筒僵在原地,嘴张了一半,硬生生把播报词咽了回去。
足足过了五六秒,陈默宕机的大脑才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他感受到了秦似月抓著他衣领的手在微微发抖。
什么搞砸的约会,什么没吃上的大餐,什么停运的摩天轮,在这个吻面前,统统化作泡影。
陈默鬆开手。
那部碎掉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只手揽住秦似月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没等秦似月退开,將她整个人紧紧压进自己怀里,反客为主,无比用力地吻了回去。
夜风吹过,把两人的衣角缠绕在一起。
在全城关注的突发新闻直播画面里,在这个鸡飞狗跳、一塌糊涂的傍晚,陈默终於抓住了他三十年来,最想抓住的那束光。
……
同一时间,海城秦氏集团顶层秘书办公室。
李芸正端著一杯苦咖啡,盯著墙壁上的多屏监控墙。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切著海城电视台的突发新闻直播。
“噗——咳咳咳咳!”
李芸一口咖啡喷在价值十几万的定製地毯上,双手猛地撑住办公桌。
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得,这下全都知道秦董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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