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当王爷 - 第十章 王昱说酒
听到王昱的话,方少白脸都红了,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什么果酒!我这是猴儿酒!猴儿酒!”
若是有人说他剑法不行,方少白只会一笑置之,但若有人说他酒品不行,那他一定是要和对方槓到底的。
“此乃山中獼猴采百果酿造,秋日采果,冬日发酵,春日方得。”方少白再次拔开葫芦盖,“此乃酒中绝品,百果清香,闻数百步,稍饮即醉。”
“这是我前些日子亲自进南山寻找到的猴儿酒,全天下都未必有多少!”方少白强调,然后將葫芦递给王昱,“不信你尝尝!”
王昱接过酒葫芦,诧异问道,“这就是古籍所载,山中獼猴采百果酝酿而成的猴儿酒,据说香气溢发、澄碧而美?”
方少白连连点头,“正是!”
王昱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芦,心中还真有些好奇。
他在现代时,曾经看过一期关於酒的纪录片,念动之下,根据纪录片的內容,將国內各种酒水全部购买品尝了一遍。
从最大眾的酱香、浓香、清香型白酒,到绍兴黄酒、客家米酒、季节果酒,以及加了料的各类药酒,均有涉猎。
关於传说中的猴儿酒,那纪录片中也有过介绍,但他的確是没有喝过,当时还颇为遗憾。
没想到前世喝不到的酒,穿越之后却是能喝到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昱也不客气,对准葫芦就喝了一口,然后咂咂嘴,品尝著酒水口感,轻轻咽下。
“怎么样?”方少白期待问道。
接著他就看到王昱轻轻皱眉,然后立刻恢復。
“嗯,挺不错的。”王昱隨口敷衍,然后將酒葫芦还给他,“清香甘冽,余味悠长。”
方少白挑了挑眉,不满说道,“此话不真。”
王昱同样挑挑眉,“你想听真话?”
方少白接过酒葫芦,“自然想听真话。”
一路行来,王昱也大概了解方少白的性格,於是实话实说,“真话就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猴儿酒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方少白眼睛都瞪大了。
车厢里,李云岫和紫菱也忍不住把心提起来,对面可是小剑仙方少白,你这么不给面子吗?
“百果清香確实是有,但匹配混乱,味道不一,而且也难掩其中酸涩、浑浊。”
王昱继续点评道,“而且猴儿酒並不浓烈,却令人稍饮即醉,说不定是因为里面有些不太乾净的东西,你以后也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啊?”方少白略显懵逼,还能这么解释?
“別说和享誉天下的各地名酒相比,就是和村中浊酒相比,猴儿酒也就占了个百果香甜,真论口感都未必胜出。”王昱做出了结论。
方少白辩道,“猴儿酒在古籍中多有记载,也有野史传说,俱是常人难寻,讚誉有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其实难副,而且还不乾净?”
王昱问道,“你是真觉得猴儿酒好喝,还是觉得別人都说猴儿酒好喝,所以才好喝?”
方少白闻言一愣,心中却不由一跳。
“酿酒之法,自古便已有之,上古先民们开垦土地,春日栽种,秋日收穫,在满足自身口粮所需之后,便发明了这酿酒之法,满足口腹之慾。
自上古以降数千年,人们发现了各种各样的粮食,各种各样的果品,房子越盖越精致,衣服越穿越华丽,烹飪技法越来越多,酿酒之法也不断推陈出新。”
王昱有此世记忆,虽然近来落魄,但当年父母俱在时也有些见识,如今又融合另一个世界网上衝浪、见多识广得来的眼力、见解,让他可以从不一样的视角观察世界。
“米酒甘冽,黄酒醇厚,果酒香甜,烧酒辛辣。”王昱掰著指头做算术,“你確定人类上千年的智慧结晶,比不过山中獼猴的混乱酝酿?”
方少白,“……”
王昱隨手指指路边,“我问你,你是觉得你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舒服好看,还是用这树上的叶子遮身舒服好看?”
方少白不说话。
王昱再问道,“你是觉得山中的野果好吃,还是觉得农人果园中精心栽培的水果好吃?你是觉得从河里捞条鱼直接煮了好吃,还是撒上盐巴、姜蒜去腥之后好吃?”
方少白还是不说话。
“我承认山中獼猴酿酒也许歷史悠久,也有百果清香,但若说猴儿酒比世间名酒都要好喝,那我是绝不相信的。”王昱再次重复自己的结论。
“至於古籍中关於猴儿酒的记载……”
“怎么说?”
“要么是文人墨客崇尚自然爱屋及乌,要么是猴儿酒稀少难寻夸大其词,要么就是为了自身的优越感了。”
“优越感?”方少白不解。
“我能喝到,你喝不到。”王昱摊摊手,“那我越是將猴儿酒吹的天上难觅地上难寻,越是能证明我比你强,而且你还无法证偽,你质疑就是你无能狂怒。
於是久而久之,能喝上猴儿酒就是自身地位的象徵,所有喝过猴儿酒的都会这么说,至於猴儿酒是不是真的好喝,其实也就並无人在意了。”
关於这一套,王昱熟得很,现代奢侈品的套路都被分析透了,也不影响大家继续玩,因为大家玩的就是一个圈子和身份,奢侈品只是一个凭证和標籤,而不是目標和结果。
王昱一番话,说的方少白沉默不语,车厢中紫菱满眼崇拜,李云岫也是两眼神光闪烁,看向王昱的眼神中带著讚嘆。
“你这就是被那些古籍和传说影响了。”王昱点评方少白,“你又不著书,也不卖酒,放著世间无数歷经传承改良的各种美酒不喝,去喝山中野猴自酿的猴儿酒,做给谁看呢?”
方少白嘴角抽搐,一时无言。
车厢里,李云岫有点呲牙,虽然太华派是名门正派,方少白也多有侠名,但人家刚刚救了你,你说话多少客气一点呀!
“你真要好酒,应该去品各地美酒,知其歷史,解其酒具,品其意蕴,若是再能和武功剑法联繫起来,才不负你酒中剑的名號。”王昱说道。
“怎么说?”方少白虚心请教。
“就拿河西道举例,古人种高粱,最早便是以高粱酿酒,祭天法祖。”王昱说道,“如此饮高粱酒便当用青铜爵,体会古人浩瀚苍茫之意,醉酒舞剑,也该古朴大气。
如喝江南女儿红、状元红,便当用瓷杯,体会江南繁华、烟雨朦朧之意,也当有少年意气、雄姿英发之感。”
方少白越听眼睛越亮,看王昱止住话头,不由催促,“继续呀!”
“继续什么呀?你是酒中剑还是我是酒中剑啊?”王昱翻了方少白一眼,“剩下的不应该你自己去品味体会吗?”
“对对对!正该如此!”方少白连连点头。
王昱的话,他是越听越觉得妙,虽然短时间內难以尽解其意,但也引得他一颗剑心隱隱触发,体內真气蠢蠢欲动。
待他静下心来体悟一番,想清楚了,不说武功大进,至少也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一番话,说是对他有指点之恩,也不为过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兄台大才,请受小弟一拜!”
方少白二话不说,在牛车上就要向王昱拜下,王昱急忙搀扶,却不防方少白坚持要拜,不由下意识的运起內力,但却依然没有拦住。
方少白躬身拜下,这才起身问道,“兄台也会武功?”
李云岫和紫菱心头一跳,就听王昱理所当然的道,“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没有武功防身,我怎么敢带著娇妻和妻妹走远路?”
方少白不由失笑,心说你就这点浅薄內力,也就遇上劫道的普通人还能过两手,而且对方人还不能多,若是真遇上高手,一个照面就要完蛋。
不过对方武功虽然不高,但见识广博深远,特別是关於酒的说法简直搔到了方少白的最痒处,令方少白极为佩服。
“兄台若是专心练武,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方少白感慨一句,然后又说道,“不过兄台虽然会武,但途中儘量不要显露,最近西北武林比较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王昱问道,“西北武林为什么会比较乱?”
“因为前镇西王赵崢去世,镇西王世子赵昱受封离京就任。”
方少白说道,“听说这赵昱性格乖张、囂张跋扈,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此次就任途中,有不少人都想要杀了他。
京城之人不方便动手,故而设下悬赏,不少黑白两道的江湖人士云集西北,有的想要赚取花红,有的美名为民除害,都欲將他除之后快。”
王昱,“……”
“不过几日之前,赵昱一行人突然失踪,据说是隱跡藏踪、化妆潜行,很多人为了寻找目標,动作就未免粗暴,还有些人本性復发,闹出了不少乱子。”
方少白说道,“我这次去普寧县,就是为了对付一个採花大盗,听说此人在江南还挺有名的,来到西北后色心大发,坏了金狮堡周老爷子孙女的身子,此时依然在普寧县里,扬言要睡了另外三个武林世家的千金。”
王昱咧咧嘴,“这么囂张啊?”
“正是。”方少白点头,然后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王昱,“小弟惭愧,一直没问兄台,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