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 第744章 新的睚眥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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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冬的风雪卷著宗师境拳锋的锐啸,狠狠砸在温羽凡脸上。
    叶伯庸裹挟著毁天灭地力道的重拳已逼至胸前,拳风颳得他裸露的肌肤阵阵刺痛,经脉里被震出的撕裂感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喉头的腥甜一股接一股往上涌,死亡的阴影几乎要將他彻底吞没。
    可就在这生死只在呼吸之间的绝境里,他的意识却挣脱了肉身的桎梏,朝著心底最深处的执念,轰然撞去。
    武尊。
    这两个字像一道悬在他头顶数年的天堑,光是在脑海里浮现,就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强到他如今根本无法想像的境界,是能一招摧垮二十层钢筋水泥大楼,能將他的家、他的人生在一夜之间碾成齏粉的绝对力量。
    他如今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抗衡的宗师境,在武尊面前,不过是隨手就能捏碎的螻蚁。
    可那又怎么样?
    哪怕前路是焚尽一切的火海,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是他此刻踮起脚尖都望不到边界的实力鸿沟,他也从来没有半分退缩的念头。
    他要战!要贏!要报仇!
    这八个字不是一时兴起的豪言,是刻进他骨血里、融在他每一次心跳里的执念。
    是周新语和温小智消散在火光里的最后一眼,是周家满门倾覆的血海深仇,是所有因这场权势游戏无辜殞命的人,钉在他脊樑上的、不死不休的誓言。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彻底想通了。
    这大半年来,他困在熔岩山洞里不眠不休地苦修,死死攥著《亢龙功》的法门,拼了命也要衝破无漏体的最后一道壁垒,可他从始至终都搞错了方向。
    无漏体能带来生生不息的本源清气,能让他的肉身淬炼到金刚不坏的极致,能让他在持久战里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可这些,从来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源源不绝的续航,不是四平八稳的境界提升,而是能一拳打碎境界壁垒、能正面硬撼武尊、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里撕开生路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绝杀手段。
    就在这个念头彻底落定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了四个大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意识,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睚眥之怒。
    这招系统刻进他基因锁里的招式,是刻在他名字里、融在他骨血里的本命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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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个濒临死亡的绝境画面,瞬间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川府城的仓库里,他靠著这招在三十秒內爆发出数倍战力,一拳轰碎了內劲二重的岑玉茹;
    苗疆五毒阵中,他凭著这招在毒发的绝境里反杀了夺命的蛊师;
    洞庭湖的码头上,是这招让他扛过了夺命指的自爆;
    京城郊外的麦田里,更是这招让他硬生生接下了岑玉堂那柄能劈开天地的九环刀……
    一次又一次,都是这招陪著他,在看似必败的死局里逆天改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以弱胜强。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招式,是他能跨越境界、斩杀强敌的最大底牌,是他这一路走来,最锋利、最可靠的刀。
    可自从丹田破碎,他弃气修体,这柄刀就彻底被尘封了。
    他一直以为,没了丹田,没了可以运转催发的真气,这招就彻底与他无缘了。
    就像鸟儿折了翅膀,猛虎断了爪牙,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最依仗的杀招,被锁在记忆的深处,再也无法动用分毫。
    可现在,在这生死一线的悬崖边,在黄汤前辈那句点破迷局的话里,他猛然惊醒。
    是了!睚眥之怒!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才是能让他跨越天堑、直面武尊的底气!
    一个疯狂的追问,像野火燎原般在他心底炸开:
    凭什么?
    凭什么体修就用不了睚眥之怒?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压力下飞速运转,瞬间就戳破了那层困住他许久的窗户纸。
    这招之所以必须依託丹田才能施展,从来都不是什么铁律,不过是因为它需要一股磅礴的能量作为引信,去点燃血脉里的睚眥之力,才能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恐怖战力。
    而从前,这股引信,就是丹田中储存的真气。
    可现在,他丹田虽碎,经脉里却流淌著生生不息的本源清气!
    这股从《亢龙功》里修出的力量,滋养著他的血肉筋骨,淬炼著他的金刚之躯,其磅礴与纯粹,丝毫不输当年他丹田全盛时期的真气!
    既然真气能做引信,那本源清气为什么不行?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甚至称得上是离经叛道的念头,在这一刻像火山喷发般,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若是……若是我让这满溢经脉的本源清气,彻底燃烧起来,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脉里奔涌的本源清气,能感受到血脉深处那股沉寂了许久的睚眥之力,正在隨著这个疯狂的念头,发出阵阵渴望的震颤。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大概率是万劫不復——本源清气是他体修的根基,一旦燃烧,轻则经脉尽毁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可那又如何!
    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復仇者,本就是踩著绝境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睚眥。
    连武尊那样的存在,他都敢提著刀去碰,又怎么会怕这一场以自身为薪柴的豪赌?
    胸口又结结实实挨了叶伯庸一拳。
    温羽凡整个人被砸得嵌进岩壁里,喉头的鲜血再也压不住,顺著嘴角喷涌而出。
    可他那双空洞的眼窝里,却骤然炸开了两簇幽蓝的、带著毁灭气息的火光。
    那是属於睚眥的,眥睚必报、不死不休的戾气。
    也是他破釜沉舟,向著那道云端之上的身影,挥出一刀的决绝。
    “去死吧!!”
    暴喝声裹挟著宗师境的无匹內劲,像惊雷般炸碎了漫天风雪。
    叶伯庸双目赤红,十八年半步宗师的执念、叶家折损精锐的滔天恨意、赌上武道前程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尽数熔进了这一记必杀拳锋之中。
    紫色的龙血药液余威在他经脉里疯狂奔涌,刚踏入宗师境的磅礴內劲毫无保留地轰然暴涨,拳锋所过之处,凛冽的寒风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连火山口翻涌的熔岩热浪都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道逼得倒卷而回。
    空气在拳前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障,周遭的黑石寸寸崩裂,碎石与雪沫被狂暴的气浪掀得漫天横飞。
    这一拳,他要彻底了结这场廝杀,要在温羽凡触碰到破境门槛的前一刻,將他的生命彻底碾碎在这冰岛的火山岩壁之下!
    而就在拳锋即將砸实的剎那,那被碎石半埋的岩壁之中,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
    嵌著温羽凡身形的岩壁瞬间炸开,无数稜角锋利的碎石裹挟著灼热的气浪狂飆而出,像子弹般横扫过整个黑石滩。
    漫天风雪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煞气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一头三丈高的狰狞凶兽虚影,从翻涌的尘雾之中悍然扑出!
    那是睚眥的虚影!
    青铜色的龙首怒睁著两轮血月般的眼瞳,森白的獠牙间喷吐著紫金与幽蓝交织的烈焰,每一片鳞甲都像是被血火淬炼过的精钢甲冑,带著从上古深渊爬出的狂戾煞气。
    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炸开,连穹顶低垂的乌云都仿佛被这股戾气震得微微震颤。
    而在这凶兽虚影的核心包裹之中,正是浴血而立的温羽凡。
    他身上开裂的赤焰鳞蜥皮风衣被劲气掀得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维京战纹重新亮起璀璨夺目的金光,与睚眥虚影的青铜煞气、燃烧本源清气泛起的幽蓝火芒交织在一起。
    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蓝的火光,那是燃到极致的决绝与狠厉。
    经脉里奔涌的本源清气在此刻尽数点燃,化作催动睚眥之力的引信,將这副被宗师拳劲反覆捶打的肉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分迟疑,温羽凡迎著叶伯庸毁天灭地的拳锋,悍然出拳!
    “鐺——!!!”
    拳与拳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瞬间席捲了整个黑石滩,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涌,地面的积雪被瞬间掀飞,露出底下焦黑的火山岩,连远处避风处的石桌都被震得嗡嗡作响,茶盏里的茶汤泼洒而出。
    这只是开始。
    两道身影在风雪之中彻底化作了两道残影,拳锋碰撞的轰然暴响一声接著一声,连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惊雷。
    转瞬之间,两人便已硬碰硬对轰了数十拳!
    每一拳,都裹挟著能崩碎山岳的力道;
    每一次碰撞,都在黑石滩上炸出一圈圈龟裂的纹路。
    叶伯庸越打越心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前一刻还被他逼到绝境、连站都快站不稳的男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股带著吞噬一切的睚眥煞气,竟硬生生压得他宗师境的內劲都隱隱滯涩!
    而温羽凡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燃烧的本源清气顺著每一拳轰出,与血脉里沉寂已久的睚眥之力彻底相融。
    每一次碰撞,都在宣泄著刻进骨血的恨意;
    每一次出拳,都在向著那道横亘在眼前的阻碍,发起最悍不畏死的衝锋!
    “轰——!!!”
    最后一记惊天动地的对轰落下,两股极致的力量在中心轰然炸开,白色的气浪瞬间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无匹的反震巨力同时作用在两人身上,两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朝著相反的方向狠狠震飞出去。
    温羽凡的后背再次重重撞在身后的火山岩壁之上,坚硬的玄武岩在巨力之下再次崩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碎石簌簌滚落,瞬间又將他大半个身子埋进了碎石之中,只余下一双燃著幽蓝火芒的眼窝,死死锁著对面的身影。
    而叶伯庸则被这股巨力掀得横飞出去十几米,双脚在覆雪的黑石上狠狠擦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间,才堪堪稳住了踉蹌的身形。
    他捂著剧烈起伏的胸口,喉头涌上一股压不住的腥甜,看著岩壁方向的眼神里,满是无法遏制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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