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 第756章 庆功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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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木屋里的气氛已经热到了顶点。
    暖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满室通明,桌上的杯盘狼藉,空酒瓶歪歪扭扭地靠在桌角,酱香白酒的醇厚、威士忌的烈香混著饭菜的热气,在不大的空间里酿出几分微醺的暖意。
    眾人推杯换盏,说笑打闹声就没断过,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几人,脸上都染了层酒后的薄红。
    姜鸿飞本就酒量不算顶好,几轮敬酒下来,脸颊早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透著粉。
    他醉意上涌,胆子也大了不少,扒著桌沿就往黄振武那边凑,手里的玻璃杯晃得酒液都洒出来几滴,也毫不在意,大著舌头就冲自家师傅开了口:“师傅,我问你个事儿,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是不是早就到冰岛了?是不是一直躲在哪个角落看热闹,故意不出来?连你徒弟我在木屋被人围了,死活都不管了是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鬨笑声瞬间小了几分,眾人都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对师徒,等著看后续。
    黄振武刚把一杯白酒灌下肚,闻言差点没呛著,放下酒杯就瞪了姜鸿飞一眼,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委屈,拍著桌子就叫起屈来:“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才跟上面请下假,紧赶慢赶飞了大半个地球过来,真就是掐著点刚好赶到黑石滩,哪来的閒工夫躲著看热闹?”
    他说著,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脸上的醉意都散了几分,只剩一肚子的苦水:“你以为我在国內跟你似的,天天游手好閒到处晃?自从华夏武道全面开放之后,学武的人是越来越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里面心术不正的坏人自然也少不了。”
    “以前川府地界,一年到头跟武道沾边的刑事案件,拢共也就一两件,我这个朱雀值守清閒得很,天天钓鱼喝茶。现在倒好,隔三岔五就有人犯事,街头持武斗殴的、练了两招就敢拦路抢劫的,甚至还有人偷偷搞违禁药剂的,案子一件接一件,简直忙得我脚不沾地,连睡个囫圇觉都难,哪还有功夫提前跑过来躲著?”
    黄振武这一番诉苦说得情真意切,一桌人听著都纷纷点头,毕竟武道开放带来的乱象,在座的多少都有所耳闻。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侧的鬼冢隼人也微微頷首,端著酒杯的手稳稳放在桌上,神色郑重地插了话,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黄先生说的情况,樱花国也是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继续说道:“现在廉价的改良款龙血药剂,在地下市场已经隨处都能买到了。不少年轻的武者靠著药剂,实力成长得异常迅速,可与之匹配的武德教育却严重缺失。『这些野郎』空有一身蛮力,但却目无规矩、无法无天,街头私斗、帮派火併的案子,每个月都在翻倍增长,连警视厅都头疼不已。”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微沉了一瞬,眾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黑石滩上那些为了赏金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心里都清楚,这席捲全球的武道浪潮,带来的从来都不只是机遇。
    可这份沉重没持续两秒,就被姜鸿飞一声嗤笑打破了。
    他压根不信黄振武的说辞,梗著脖子就懟了回去,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师傅你就別在这狡辩了,再忙也是其他同事忙,你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只要稍微有点麻烦事,你保准第一个躲起来,別人想找都找不到人影!记得有次川中某个武馆闹纠纷,局里的人给你打电话都快打爆了,结果你倒好,躲去深山里钓鱼,三天都联繫不上人,这事你敢说没有?”
    姜鸿飞越说越得意,仿佛抓了师傅的现行,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黄振武被他揭了短,脸瞬间涨红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吹鬍子瞪眼地吼了回去:“嘿!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不说你自己的破事,反倒先揭起我的短来了!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他伸手指著姜鸿飞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现在冰岛这边的事都了结了,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川中上班去!这两年你东跑西顛欠下的班,一天都別想跑,全给我老老实实补回来!”
    这话一出,姜鸿飞瞬间炸了毛,“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差点把身后的椅子带翻,大声抗议道:“凭什么啊!我可是你亲自安排过来照顾温大叔的,这算正儿八经的公干!公干懂不懂?怎么能让我回去补班呢?”
    他说著,还不忘往温羽凡那边看了一眼,试图拉个盟友,一脸的理直气壮。
    黄振武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把戏:“你少拿温羽凡当挡箭牌!別以为我不知道,我让你好好照顾温羽凡,你倒好,整天四处游山玩水,芝加哥的街头让你逛了个遍,冰岛的滑雪场你一天跑三趟,哪有半点照顾人的样子?没罚你就算好的了,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我那是……我那是劳逸结合!”姜鸿飞脸一红,嘴硬地反驳,可声音却明显弱了几分,显然是被戳中了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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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偏偏说的事又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更靠谱,吵吵嚷嚷的,反倒给这庆功宴添了不少热闹。
    暖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把满室的暖意烘得愈发浓稠,桌角的空酒瓶歪歪扭扭靠在一起,酱香白酒的醇厚混著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酿出几分微醺的醺然。
    姜鸿飞和黄振武还在隔著桌子斗嘴,两人一个梗著脖子揭短,一个吹鬍子瞪眼地放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逗得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水母更是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这一片喧闹里,靠窗的角落却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温羽凡端著半杯温热的酒,指尖轻轻摩挲著微凉的杯壁,灵视早已落在了身边捧著酒葫芦喝得正酣的黄汤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朝著黄汤的方向,低沉的嗓音裹著暖意,打破了两人间短暂的沉默。
    “前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您。”
    黄汤闻言,放下塞在嘴边的酒葫芦,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浑浊的眼睛里带著几分酒后的清亮,衝著温羽凡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道:“有啥话就直说,跟老头子我还客气什么?”
    “之前我从京城出来,回了一趟觥山,想去药庐找您和閒云居士,可药庐早就空了。”温羽凡的语气平静,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掛念,“之后我住了一段时间,也没见你们回来。这些日子,我一直记掛著这件事,担心你们是不是出事了。”
    提起觥山的旧事,黄汤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烈酒,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才放下酒葫芦,衝著温羽凡笑了笑:“嗨,我和那老道都很好,没出什么事。就是在觥山躲了二十多年,总不能在那山沟里窝一辈子。你走之后没多久,我们俩就收拾东西回华山了。”
    “华山?”温羽凡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异。
    “可不是嘛。”黄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不光是我和老三,连老十三,就是江湖上人称剑圣的那个慕容逸尘,还有甌江城为你治伤的聂大夫,我们师兄弟几个,全凑到了一块儿。就在华山之巔,把塌了二十多年的山门,重新建起来了。”
    温羽凡彻底愣住了。
    他受过閒云居士和黄汤无数恩惠,与剑圣慕容逸尘相识一场,连聂大夫都曾在他绝境时出手相助,可他从来不知道,这几位看起来各不相干的前辈,竟全都是华山派的门人。
    他缓了几秒,才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嘆道:“我竟从来不知道,几位前辈原来都是华山一脉的人。”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年山门被破,我们几个东躲西藏,哪敢到处跟人说这些。”黄汤摆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你之前护著的周家那群人,就是霞姐的族人,去年怕留在京城被叶擎天那帮人迫害,也收拾东西上了华山,现在都在山上安顿著呢。那群娃娃们,还有周家的老老少少,时常都念叨著你。”
    这话一出,温羽凡的肩背微微一僵,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心底瞬间漫上一层浓重的愧疚。
    他沉默了几秒,才哑著嗓子,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他们。若不是因为我,他们本可以在京城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必躲到华山上去。”
    “哎,你这小子,怎么总往自己身上揽这些?”黄汤立刻皱起眉,抬手拍了拍温羽凡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都是定数!”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笑著继续说:“还有,你以为就凭我们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光凭著一腔热血,就能把华山重新建起来?要不是周家人上了山,带来了钱,带来了人手,里里外外帮著操持,现在的华山,只怕还是一片断壁残垣,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不等温羽凡再开口,黄汤脸上又露出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扬了扬:“再说了,上了山也没亏著。老头子我去年借著重建山门的契机,一举突破了宗师境,比閒云那老道快了一步!那傢伙到现在还关在山洞里闭关,铆著劲想突破呢!”
    这话里明著是吐槽,实则满是炫耀,活脱脱一个得了彩头的老小孩。
    温羽凡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沉鬱散了几分,也跟著勾起唇角笑了笑。
    黄汤越说越得意,一伸手,就把不远处正乖乖坐著啃甜点的小六子招呼了过来:“小六子,过来。”
    “誒。”小六子连忙应了一声来到他身边。
    黄汤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冲温羽凡抬了抬下巴:“你看,这是我刚收的徒弟。天资也就一般般吧,磨磨蹭蹭花了大半年,才刚突破到內劲武者。”
    这话听著是嫌弃,可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哪里是嫌弃,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
    要知道,寻常武者从入门到突破內劲,少说也要三五年功夫,大半年突破,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温羽凡自然懂这里面的门道,顺著他的话,笑著点了点头:“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前辈收了个好徒弟。”
    小六子被两人夸得脸颊通红,连忙规规矩矩地站直身子,对著温羽凡深深鞠了一躬,小声喊了句:“谢谢温先生夸奖。”
    坐在侧边的戴丝丝,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
    她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了白,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很不好受。
    小六子比她年纪还小,都已经突破了內劲武者,可她拜在温羽凡门下这么久,修为却始终进展缓慢,连她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师傅的教导。
    她垂著眼帘,暗暗咬了咬牙,在心底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炼,绝不能再这样停滯不前了。
    这边戴丝丝心思百转,那边黄汤已经拍了拍小六子的后背,衝著他扬了扬下巴,吩咐道:“小子,別喊温先生,快,喊温师叔。”
    小六子愣了一下,连忙听话地张嘴,就要喊人。
    “等等。”温羽凡立刻抬手拦住了他,脸上带著几分不解,“前辈,这是为何?平白无故的,怎么能让孩子喊我师叔?”
    “怎么是平白无故?”黄汤眼睛一瞪,说得理直气壮,“你小子当年在觥山,跟著我和老道学过醉拳,学过太极,学过內劲吐纳的法门,算我们俩半个徒弟,自然也算我们华山的人。按辈分,本来该让他喊你一声师兄的,不过现在你也突破了宗师境,跟我们平辈论交,他自然该喊你一声师叔。”
    黄汤话音刚落,对面的陈墨立刻放下了酒杯,急忙开口叫停:
    “哎,停停停!黄老头,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黄汤,拆穿道:“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吧?几句话的功夫,就想把我们家老温硬拉进你华山一脉?”
    “什么叫硬拉?”黄汤顿时不乐意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衝著陈墨吹鬍子瞪眼,“他跟著我和老道学过本事,这是板上钉钉、不可辩驳的事实!我按师门辈分论,有什么不对?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凭什么在这儿反对?”
    “我不是反对你论辈分,是反对你给老温挖坑。”陈墨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温羽凡,语气郑重了几分,“老温,当年华山派和白虎部队的血仇,可不是那么容易翻篇的。二十多年前的旧帐,武安部那边至今都没彻底销案。你若是自认了华山的身份,往后必然会受牵连,平白多一堆麻烦。”
    温羽凡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我本就是通缉的逃犯,身上背著的麻烦还少吗?多这一桩,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觥山药庐里閒云居士为他疗伤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周家满门因他顛沛流离,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打算正式加入华山,但閒云前辈和黄前辈於我有救命授业之恩,周家族人也因我受了牵连,上了华山。日后华山若是有难,我温羽凡必然倾力相助,绝无半分推辞。”
    “好!好小子!老头子我果然没看错人!”黄汤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抬手重重拍了拍温羽凡的肩膀,“就冲你这句话,华山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等你手头的事了了,你一定要来华山坐坐,到时候老头子我陪你喝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温羽凡笑著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好,一定。”
    一桌人看著这一幕,也纷纷跟著起鬨,举杯又敬了一轮,木屋里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只有坐在温羽凡身边的陈墨,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端著酒杯的手却微微顿住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杯壁,脑海里闪过和上面定下的约定——两年之后,入白虎部任职。
    看著杯里晃动的酒液,陈墨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黯然与无奈,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低地呢喃了一句:
    “老温,我真希望,以后不要和你兄弟反目。”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黄振武和黄汤当场拼起了酒,一杯接一杯,谁也不肯服输;
    比约恩和姜鸿飞凑在一起,手舞足蹈地讲著刚才木屋前那场廝杀,听得水母和小六子连连惊呼;
    戴丝丝和安洁莉娜忙前忙后,不停地给眾人添菜热汤;
    玛格丽特奶奶笑著给小奥拉夫擦著嘴角的奶油;
    吴老向鬼冢隼人虚心求教武道心得……
    陈墨这句藏在喧囂里的低语,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很快便消散在了满室的热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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