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 第757章 欲言又止的黄振武
冰岛的凛冬长夜来得格外早,窗外的风雪卷著雪粒,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木屋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客厅里的庆功宴从早上一直闹到深夜,暖炉里的松木烧得噼啪作响,空酒瓶沿著桌角堆了小半面墙,酱香白酒的醇厚、威士忌的烈香混著残羹的热气,在不大的空间里酿出十足的醺然暖意。
酒过三巡,眾人早已酒足饭饱,醉態各显。
姜鸿飞被黄振武揪著后领,半拖半拽地往客房走,嘴里还醉醺醺地嚷嚷著“我没喝多,再跟师傅喝三杯”;
黄汤抱著他那个油光鋥亮的酒葫芦,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趔趄却稳当地回了房,小六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自家师傅;
水母和诚之助帮著安洁莉娜、戴丝丝收拾著满桌狼藉,玛格丽特奶奶早已牵著困得直揉眼睛的小奥拉夫,回了隔壁的房间。
喧闹的木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呼啸。
温羽凡和眾人道了別,转身进了自己的客房。
他第一次基因锁解锁后就有了喝不醉的体质,哪怕席间被轮番敬了几十杯酒,从酱香白酒到高度威士忌,杯杯见底,此刻连半分醉意都没有,只有脸颊微微泛著点酒后的薄红。
客房里的壁炉也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著,將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温羽凡脱下沾了酒气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去储物间翻出了一沓厚实的白纸,又找来了削好的炭笔和墨水钢笔,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愈发沉稳。
他指尖抚过微凉的纸面,深吸一口气,便提笔落了下去。
最先落笔的,是系统刚刚录入他识海的完整版《睚眥神功》。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將功法的总纲、心法要诀、每一层的修炼法门,还有自己这些年靠著睚眥之怒在生死搏杀里悟出来的实战心得,一笔一划地写在纸上,字跡苍劲有力,没有半分错漏。
写完《睚眥神功》,他又换了张纸,开始修订《云龙七变进阶版》。
这套功法是他早年凭著一己之力创出的绝学,陪著他走过了无数次绝境,如今他突破体修宗师,对武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他將体修宗师的力量运转法门、登仙踏云步的身法精髓,还有与各大高手交手时悟出来的招式变化,尽数融入其中,原本的杀招被他拆解、重组、升华,每一招都比从前更凌厉,也更圆融。
最后,他铺开第三张纸,笔尖顿了顿,写下了《无名十三剑》五个字。
这是他在峨眉山那个隱秘山洞中获得的绝世武学。
十三式剑招,招招无招,却又招招藏著万千变化。
到现在他也仅仅只参悟出了三招。
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沙沙的书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窗外的风雪仿佛都成了背景。
他的灵视铺展开来,精准地梳理著每一套功法的脉络,確保每一个字、每一句心法,都精准无误,没有半分瑕疵。
也不知写了多久,桌上的白纸已经摞起了厚厚的一沓,就在他刚给《无名十三剑》落下最后一笔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篤、篤。
两声轻响,很轻,还带著点显而易见的犹豫,敲一下停一下,像是敲门的人心里正打著鼓。
温羽凡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灵视早已穿透木门,清晰地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黄振武正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著那件军绿色的常服,背著手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纠结和凝重。
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隔壁几间紧闭的房门,像是怕被人听见动静,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喊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羽凡见状,放下笔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著细碎的雪粒。
黄振武被突然打开的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纠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黄哥,怎么了?”温羽凡侧身让了让,笑著开口,语气熟稔自然,“大晚上的不休息,找我有事?”
“啊……没、没什么大事。”黄振武乾咳了一声,眼神往屋里瞟了瞟,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憋出一句,“就是……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温羽凡看著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侧身往屋里让了让:“进来坐吧,有什么话进来说。”
黄振武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脚走进了房间。
温羽凡隨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和所有可能的窥探。
房间里暖融融的,桌上还摊著写了一半的功法秘籍,黄振武的目光扫了一眼,也没多问,只是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依旧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羽凡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笑著开口:“黄哥,咱们俩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別跟我绕弯子。说实话,我还真不习惯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
黄振武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像是终於定了定神。
他低头看著杯里晃动的水纹,又乾咳了两声,脸上的玩笑神色尽数敛去,终於换上了一脸郑重,缓缓开了口。
“羽凡,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说……”他抬眼看向温羽凡,眼神闪烁了一下,改口道,“对了,你跟岑天鸿定下的三年约战,是不是就快到了。”
温羽凡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是,过了年便到了。”
“那个,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黄振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担心,“我知道你现在突破了体修宗师,实力今非昔比,可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岑天鸿这个人,绝对不是寻常的宗师能比的,你千万不能小瞧了他!”
温羽凡闻言,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微微頷首:“黄哥请讲,我听著。”
“你別看岑天鸿闭关二十年,才突破到化境宗师,就觉得他天赋不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黄振武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岑天鸿的忌惮,“二十年前,他和剑圣慕容逸尘,一个在西南,一个在华山,並称南北绝代双骄,那时候整个江湖,年轻一辈里,就数他们两个天赋最顶尖,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当年我师傅都亲自去过乌蒙山,动了收他为徒的心思,想把他收在门下,亲自教他武道。结果你猜怎么著?岑天鸿那性子傲到了骨子里,当场就给拒了,说他自己的刀道,要自己一刀一刀劈出来,不需要別人来教。就这份心气,整个江湖找不出第二个。”
温羽凡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倒是没想到,岑天鸿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我当年和他交过手,你也知道的,就是你坐火车离开的那次。”黄振武继续说道,捏著水杯的手又紧了紧,“那时候他刚出关,还是突破宗师没几天。三百回合下来,我愣是没占到他半点便宜,最后打了个平手。”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又闭关苦修,一身刀道早就磨到了化境,深不可测。不瞒你说,就算是现在的我,对上他,也半分贏的把握都没有。”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危言耸听,全是实打实的提醒和担忧。
温羽凡听完,对著黄振武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黄哥特意过来提醒我,这份心意,我温羽凡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小看岑天鸿,更不会掉以轻心。而且,我手里还留著一张底牌,就算他的刀道再强,我也有把握,能在乌蒙山巔贏了他。”
他说的底牌,自然是基因锁第三阶。
虽然他暂时没有开启,但他心里清楚,这道基因锁一旦解开,他的实力会迎来质的飞跃,这也是他敢直面岑天鸿最大的底气。
黄振武看著他脸上的篤定,张了张嘴,像是还有话要说。
他的眉头再次拧成了疙瘩,喉结重重滚动了好几下,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挣扎,那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捏著水杯的手指太过用力,指节都泛了青白,杯壁都被捏得微微变形,显然是藏著什么更难开口、更沉重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和岑天鸿无关,和温羽凡息息相关。
温羽凡看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轻声问道:“怎么了黄哥?还有別的事?但说无妨,不用跟我客气。”
黄振武又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摆了摆手,脸上的挣扎尽数敛去,只留下一丝复杂的疲惫:“没什么,该说的都跟你说了。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
他拉开了房门,又回头看了温羽凡一眼,眼神里的复杂更浓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不少,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温羽凡看著缓缓合上的房门,灵视扫著黄振武走远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心里清楚,黄振武没说出口的话,定然和武尊脱不了干係:“他难道是想告诉我,当年是他的师傅毁了我的家?为武尊当年的行为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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