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 - 第758章 恭喜 喜得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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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卷著细碎的雪粒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玻璃窗,在玻璃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
    温羽凡重新坐回书桌前,实木座椅被他压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空洞的双眼对著窗外翻涌的风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上刚写好的功法纸页。
    炭笔留下的粗糙纹路带著微凉的触感。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黄振武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漫开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会不明白,黄振武夹在中间的两难。
    一边是过命的兄弟,是眼睁睁看著从家破人亡的绝境里,一步步咬著牙爬到体修宗师境的他;
    另一边是授业恩师,是一手把黄振武带大、教他武功、给他立身之本的武尊。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养育之恩,黄振武站在中间,往左不是,往右也不是,那份纠结与挣扎,温羽凡比谁都懂。
    他也不是没有推演过。
    武尊那样站在武道之巔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要想取他的性命,有的是更乾净、更精准的法子,犯不上用毁掉整栋居民楼这种手段。
    而且当年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
    当年凤棲花苑二號楼的轰然坍塌,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是两位绝顶高手交手时失控的余波,是他和整栋楼的住户,刚好撞在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力量上。
    可就算是意外,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妻子周新语,他的儿子温小智,还有楼里那些素不相识的老人、孩子,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埋在了钢筋混凝土的废墟里,连一句告別都来不及。
    二十多年来,武尊身居高位,受全天下武者敬仰,从来没有为那场意外说过一句抱歉,甚至连提都未曾提起过。
    在那位站在九霄云外的武道至尊眼里,他们这些人的生死,或许真的就跟碾死几只螻蚁没什么区別,连一句轻飘飘的歉意,都不值得。
    所以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当然,他不会真的取了武尊的性命。
    看在黄振武一次次捨命相护的情分上,看在姜鸿飞这大半年鞍前马后、寸步不离照顾他的份上,他最终会留那老东西一条命。
    但他必须亲手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傢伙,从神坛上狠狠拽下来,结结实实揍一顿。
    他要逼著武尊,跪在周新语和温小智的墓前,认认真真磕三个头,说一句对不起。
    还要让他对著凤棲花苑事件所有遇难者的牌位,低下头,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迟了二十多年的道歉。
    这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也是他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搏杀,拼了命也要走到宗师境的意义。
    就在他指尖微微收紧,炭笔在纸页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时,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篤、篤、篤。
    三声轻响,节奏不紧不慢,带著点熟稔的隨意,没有半分迟疑。
    温羽凡的灵视瞬间铺开,穿透木门,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外的身影。
    素白长衫,眉眼间带著惯有的散漫笑意,正是陈墨。
    他起身走过去,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冷风顺著门缝灌进来一点,混著陈墨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松烟墨气。
    陈墨抬脚跨进屋里,顺手带上了门。
    “黄振武刚刚来找你了?”陈墨先开了口,笑著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里带著点瞭然的揶揄。
    温羽凡反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理了理,嘴角勾起点打趣的笑意:“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陈大琴魔。”虽是责备,但语气里半点火气都没有。
    “我可没偷听。”陈墨闻言哈哈笑了两声,晃了晃脑袋,一脸理所当然,“我就住你隔壁,这木屋的墙看著厚,实则薄得很,哪能挡得住咱们宗师的耳朵?我想听不见都难。”
    温羽凡也跟著坐回书桌后,指尖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说吧,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总不会就为了跟我聊黄振武那点事。有什么事,直说。”
    陈墨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半点正经都没有,身子往前凑了凑,说:“確实有事。说起来,这事我瞒了你挺久,当初为了不影响你修炼,一直没敢说,今天过来,是专程给你赔个不是。”
    嘴上说著道歉,他眼里却全是揶揄的笑意,半分真切的歉意都看不见。
    温羽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太了解陈墨这副模样了,无非是又憋著什么话,等著看他的反应。
    他直接道:“行了,別卖关子了,有事直说。我倒要听听,你陈墨能有什么事,需要跟我道歉。”
    陈墨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却还是带著藏不住的喜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温羽凡的耳朵里:“没別的,就是来恭喜你温羽凡——喜得贵子。”
    这句话一出,温羽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空洞的眼窝微微睁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茫然和不敢置信,像是没听清一样,顿了足足好几秒,才哑著嗓子开口,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陈墨,你少在这儿跟我说胡话。”
    周新语和小智走后,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有做父亲的机会。
    那些父子相伴的温情,那些软乎乎的“爸爸”,早就隨著那场坍塌,埋在了二十多年前的废墟里。
    “我没跟你开玩笑。”陈墨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再打趣,认认真真地把事情说透了,“云无心告诉我,夜鶯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有身孕了。那丫头怕影响你报仇,怕你分心,硬是瞒著,谁都没告诉。去年年中,她在魔都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算到现在,都一岁半了。”
    温羽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窗外风雪的呼啸声,似乎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脑子里反反覆覆迴荡著一句话——我有孩子了,我又有一个儿子了。
    先是极致的震惊,像一道惊雷在识海里炸开,炸得他一片空白。
    隨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像涨潮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像是揣了一团滚烫的火,烧得他浑身都发暖。
    他想起小智十四岁那年的生日,那个踮著脚抢蛋糕的小傢伙,那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说要当超级英雄的小傢伙,永远停在了那个暖融融的傍晚。
    这些年,午夜梦回,他总能听见小智喊他爸爸,每次醒过来,面对的都是空落落的冷夜,和刻在骨血里的思念。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现在,陈墨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已经一岁半了,会跌跌撞撞地跑,会奶声奶气地喊人了。
    狂喜过后,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埋怨。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朝著陈墨的方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点气急败坏:“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敢瞒著我?!”
    他不是真的生气,是心疼。
    心疼夜鶯一个人怀著孕,从京城跑到千里之外的魔都,人生地不熟的,受了多少委屈,扛了多少压力;
    心疼孩子出生这么久,他这个当爸爸的,竟然连一面都没见过,连孩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是胖是瘦,性格像谁,都一无所知。
    陈墨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慌,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道:“不然呢?当初告诉你,你能安心学亢龙功?能安心来冰岛突破?你这性子,一听见这事,怕是当场就要掀了桌子往魔都冲,哪还顾得上什么修炼,什么突破?我就是太知道你会这样,才帮著她们瞒了下来。”
    他顿了顿,看著温羽凡依旧紧绷的背影,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稳稳踏入体修宗师境,一身修为早已今非昔比。这孩子,也该见见他爸爸了。”
    温羽凡背对著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脑子里全是孩子的模样。
    一会儿是小智小时候圆乎乎的脸蛋,一会儿是夜鶯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一会儿又想像著一个软乎乎的小傢伙,伸著小手往他怀里扑的样子。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多一秒钟,都觉得是煎熬。
    什么基因锁三阶,什么冰岛的修炼感悟,什么和岑天鸿定下的三年约战,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乌蒙山的决战还有些日子,基因锁可以回国再解,武道巔峰可以慢慢再攀,可他的儿子,他不能再等了。
    他空洞的眼窝对著陈墨的方向,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斩钉截铁地说:“陈墨,別废话了,立刻给我安排。最快的航班,不管是私人飞机还是什么,我要马上回国,我要去见我儿子。”
    陈墨看著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早给你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凯夫拉维克直飞魔都的私人飞机,手续、航线,全给你办妥了。就知道你听见这事,一秒钟都等不了。”
    温羽凡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指尖却依旧在微微发颤。
    他的灵视铺展开,仿佛已经穿透了漫天风雪,越过了万里重洋,看到了魔都那间暖融融的出租屋,看到了夜鶯抱著孩子,站在门口,笑著等他回家的模样。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冰岛的凛冬长夜依旧漫长,可他的心里,却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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