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都快成了,你说不打了? - 第216章 图绘紫金阁!(新春加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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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內,文武百官按班肃立,殿中偶有內侍传奏的余音轻绕。
    司马照袞龙袍,腰悬玉带,端坐於九龙御座之上,指尖轻叩御案,听完三省六部的奏报,作出批示。
    诸事毕,本该散朝之际,司马照忽然抬眼,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声线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威,平地起惊雷:“朕前几日巡幸御苑匠作监,偶遇一名丹青圣手,笔法入神,能绘山河形胜,亦能刻人物风骨。”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
    陛下骤提画匠,既无詔命徵辟,亦无赏賚匠作,此事来得突兀,三公九卿、诸勛贵將帅面面相覷,皆是不解。
    无人能揣测司马照的心意,也无人敢揣测司马照的心意。
    御史大夫杨琳出列躬身:“陛下,此匠技艺既精,征入翰林图画院供奉便是,不知陛下另有何諭?”
    司马照唇角微扬,並无笑意,唯有君临天下的从容与开阔,他缓缓起身,负手立於御阶之上,俯瞰满朝肱股,一字一顿,声震大殿:
    “朕欲令此匠,绘我大魏开国功臣全图,录其名姓、记其功勋,悬於紫微宫紫金阁,世代供奉,使后世子孙瞻其容、念其功,使天下万民知我大魏基业,皆由诸卿赤手搏来!”
    话音落定,太极殿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下一刻,满朝文武尽皆震骇。
    立於文官之首的谢晏浑身一颤,眼中布满了震惊。
    王平、韩综等隨司马照一路打杀过来的人瞬间红了眼眶,喉头哽咽。
    太极殿內的百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古往今来,帝王纪功,多是勒石记功、铸鼎铭勛,或入祠配享,从未有一朝天子,为臣下绘像悬于禁中紫宸,与宗庙同辉,让功臣容顏永镇宫闕。
    这等荣宠,早已逾越古制,更是將开国元勛的功绩,抬到了与国同休的境地。
    有人惊惶,有人动容,有人热泪翻涌。
    太极殿內竟然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他们隨司马照披荆斩棘,平叛定乱,废旧朝、立大魏,从微末勛臣到朝堂柱石,所求不过是名留青史,福泽子孙。
    而陛下此举,是把他们的功勋,刻进了大魏的宫闕,融进了王朝的血脉。
    图绘紫金阁一事不合礼制,御史大夫杨琳理应建言。
    可杨琳张嘴却发不出半点话语,只有几声含糊不清的哽咽。
    司马照看著百官震愕又激越的神色,龙目之中儘是坦荡格局,扬声再道:“自朕举义兵靖难、平叛定天下以来,诸卿或宵衣旰食,或披坚执锐、运筹帷幄,无一人惜力,无一人退避。”
    “大魏的九鼎,是诸卿血肉铸之;朕的帝座,是诸卿死战扶之。”
    司马照顿了顿,语气愈加深沉大度:“朕贵为天子,坐拥四海,执国璽、牧万民。”
    “而诸卿的开国殊勛,也理当受万代瞻仰,当留丹青千古。”
    “紫金阁为紫微宫核心杰阁,悬功臣图於此,便是要让后世魏帝,每登此阁,必先念创业之艰、念功臣之劳;让天下人知晓,我大魏赏功酬德,从无虚言,但凡立社稷之功,必享无上之荣!”
    司马照话音方落,王德率先出列,甲叶碰撞间鏗鏘作响,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声如洪钟:“臣谢陛下隆恩!”
    “臣王德愿世代为天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永卫大魏!”
    紧接著,谢晏、杨琳、诸部尚书、赵阳、柳芳等封侯拜將的元勛尽数跪倒,陛阶之下黑压压一片,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震彻殿宇:“陛下圣明!臣等铭感五內,愿誓死效忠大魏!”
    司马照抬手虚扶,气度雍容,目光扫过每一位功臣,尽显海纳百川的帝王格局:“诸卿平身。”
    “此图非为朕沽名,乃为大魏纪功、为功臣立传。日后紫金阁功臣像旁,再设功勋簿,凡后续守土开疆、安邦定国者,皆可补录入阁。”
    “我大魏,永不负有功之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起身,皆是眼含赤诚,殿中再无半分疑议,只剩对帝王胸襟的敬服,与对王朝基业的赤诚。
    那一幅尚未落笔的功臣图,早已先將大魏君臣同心、赏功酬德的气度,刻在了满朝文武的心底。
    ……
    太极殿內,今日轮到了王德画像。
    王德一身玄色重甲披掛齐整,甲片叠压如鳞,肩吞兽首狰狞,腰束嵌金鞓带,手中紧握著一柄长枪。
    枪头寒光闪闪,一看便是经常打磨,刚才又磨了磨,枪纂处悬著猩红缨穗。
    王德铁塔般立在素绢画架之前,双脚钉地似山岳不移,一双虎目圆瞪,眼白微赤,周身煞气未消,分明是临阵对敌的紧绷姿態,半点不敢怠慢这留名丹青的无上荣光。
    他身前的画师席地踞坐,案上墨锭研得浓润,狼毫笔蘸满松烟墨,正凝神端详王德的身形气度,指尖悬在素绢之上,先勾勒轮廓打底。
    画师笔触轻缓,一笔一划都力求精准,全神贯注捕捉这位开国猛將的神韵,连甲冑的纹路、枪缨的飘势都细细斟酌。
    轩內一侧设著描金软榻,铺著玄色织锦褥垫,大魏天子司马照斜倚榻上,一身常服素金暗纹,未施冠冕,乌髮用玉簪束起。
    他手中未执奏章玉圭,只閒適地搭著一卷兵书,目光落向立在画前的王德,嘴角噙著浅淡温和的笑意,静静看著这幕君臣绘像的光景,不发一语,只独享这份开国既定后的鬆弛与欣慰。
    王德目光死死盯著画师的笔尖,生怕笔下半分走样,粗声粗气开了口,瓮声瓮气似乎震得廊下飞鸟都振翅:“画师先生,你可得给我画得英武些!”
    画师执笔顿了顿,抬眼含笑頷首,未多言。
    王德又拍了拍手中铁枪,枪桿震出沉闷嗡鸣,脸上是藏不住的珍视,语气愈发郑重:“脸啥的画丑点没关係,咱是武夫,不靠麵皮挣功名!”
    “可我这桿枪,你万万不能画丑了,更不能画成那种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这枪挑过叛军首级,穿过草原韃子人的鎧甲,跟著陛下出生入死征战沙场百余战,可得画出它的沉猛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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