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都快成了,你说不打了? - 第217章 上邦使臣不拜下国之君!(新春加更二)
说罢,王德昂首挺胸,声线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豪情:“陛下当年亲口说过,陛下持弓定四方,我持枪破敌阵,弓枪相合,天下何人能挡!今日画像,重点便是这杆大枪!”
画师闻言会心一笑,执笔稳了稳气息,温声应道:“梁国公且放宽心,小人晓得轻重。定將国公爷英勇善战、凶猛如熊的气势尽数落於绢上,让这杆铁枪的锋芒,与国公爷的功勋一同留传后世。”
王德摸了摸盔缨,咧嘴嘿嘿直笑,满脸横肉堆起,憨態与悍气交织,连连点头:“那便好,那便好!有先生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轩內一时只剩笔尖划过素绢的簌簌轻响,司马照看王德这副粗中有细、护著兵刃的模样,笑意深了几分,忽然开口,声音清和温润,打破了轩內的静謐:“似熊,你家的几个小子,今年多大了?”
王德骤然听见天子唤他的表字,先是一怔,周身的悍气瞬间敛去,连忙转过身,甲叶碰撞发出鏗鏘脆响,单膝跪地行礼,粗声回稟:“回陛下,臣家最大的小子,今年刚满六岁,正是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的年纪,顽劣得很。”
司马照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却藏著沉甸甸的恩宠:“不必多礼。”
“等寰儿再长几岁开蒙习武,便让你家几个小子伴他一同练武,朝夕相隨,你看可好?”
这话一出,王德猛地抬头,虎目之中瞬间迸出狂喜的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伴太子习武,那是皇子伴读一般的无上殊荣,意味著王家子弟自此与太子结下朝夕之谊,家族荣宠与国本绑定,是勛臣世家求之不得的造化。
王德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叩首,声音都带著颤:“陛下……”
“臣谢陛下隆恩臣全家上下,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圣恩万一!”
他站起身,拍著胸脯朗声说道:“到时候,臣便把那几个臭小子狠狠管教一番,让他们日日跟在太子爷身侧,牵马执蹬、护卫左右,就像臣当年微末之时,给陛下牵马坠鐙、披荆斩棘一样!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定护太子周全!”
司马照看著王德喜不自胜的模样,轻笑出声,不再多言,只重新將目光落向画架。
笑意里,有对老臣的信任,有对储君的筹谋,更有將勛臣忠心世代延续、君臣相得传於后世的深谋与温情。
轩內画师再度落笔,墨色浓淡相宜,將梁国公王德持枪而立的悍勇、铁甲长枪的锋芒,尽数落於素绢之上。
日头渐移,素绢上猛將英姿渐显,紫金阁的廊柱间,君臣相知的佳话悄然落笔。
首批十八位开国功臣绘像悬於阁中之日,大魏举国同贺,后世史书浓墨重彩记下此盛事,定名紫金阁十八功臣。
司马照负手远眺东方,目光穿透层叠云靄,似已直抵三韩大地的高句丽国境。
大魏驻高句丽全权大使哲鎧,此刻该已接下他八百里加急的密令,正往高句丽王宫而去。
高句丽王都城,王宫正殿之內,鎏金炉燃著的沉香裊裊升腾,却驱不散殿中压顶的焦躁。
高句丽王高娄狠狠一拳锤在身前的案桌上。
刚才细作传回消息,大魏兵马进驻新罗。
这则消息如重锤砸在高娄心头,整个人被砸的近乎炸裂。
“新罗在干什么!?”
高娄猛地拍案,案上玉盏叮噹作响,琥珀色酒液泼洒半盏,“新罗王金长善是老糊涂了不成!”
“竟引大魏之师入国土扎营列阵?”
高娄又惊又怒,惊的是新罗彻底俯首倒向大魏,怒的是大魏横插一手,碎了他与百济瓜分新罗的全盘谋划。
若非大魏突然介入,此刻他与百济联军早已踏破新罗王京,將三韩沃土纳入掌中。
更让高娄焦头烂额的是国內乱局。
高句丽世族豪强盘根错节,拓土军功是王权根基,此番若不能伐新罗开疆,朝中虎视眈眈的大贵族,定然藉故发难,甚至举兵倾覆他的王位。
內忧外患绞缠,直逼得他寢食难安。
就在高娄踱步沉吟、面色铁青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道高亢传报,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大魏驻高句丽全权大使到——”
殿门被径直推开,高娄一怔,尚未吩咐引客入殿,一道挺拔身影已大步闯入,连通稟覲见的基本仪轨都全然弃之不顾。
高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怒焰翻涌:不经通稟直闯王宫正殿,这是对高句丽王权赤裸裸的藐视与践踏!
殿中烛火明灭,映出来人形貌。
哲鎧皮肤白皙,身形高大魁梧,长脸削挺颧骨微突,分明是高句丽土著相貌,却身著大魏正四品緋色朝服,腰横金鱼袋,头戴进贤冠,周身裹著百战老兵的凛冽煞气,与高句丽朝堂的绵软奢靡格格不入。
哲鎧,本是高句丽奴隶之子,幼年受尽贵族鞭挞奴役,稍长又被转卖草原为奴,於尸山血海中捡来一条性命。
直至司马照整军经武,设立七卫、编练上直二十六卫左右驃卫,哲鎧以草原青壮之身入伍,凭悍勇屡立军功,拔擢至左中郎將。
朝廷遴选驻高句丽大使时,哲鎧主动上书大將军社尔,自陈故土出身,通晓高句丽风土朝堂,愿为大魏出使高句丽。
社尔举荐至鸿臚寺,哲鎧通过辞令、礼制、边务严苛考核,又经御前亲考。
司马照见哲鎧双语流利、进退有度、深諳三韩局势,龙顏大悦,当即钦点其为持节全权大使。
此刻正殿之上,哲鎧身姿挺拔如苍松,面色漠然如冰,抬眼与高娄对视,双唇紧抿,半分见礼之意皆无,竟端然等著高句丽王先开口。
他竟敢等本王先言语?!
高娄怒火陡升,这魏使擅闯正殿还如此跋扈,简直目中无人。他朝身侧掌事內侍递了个厉色。
內侍趋步上前,尖声呵斥:“我国国主端坐正殿,尔乃外邦使臣,为何不跪拜覲见?”
殿侧高句丽禁卫应声而动,环首刀齐刷刷出鞘,寒芒满殿,刀锋直指哲鎧,杀气骤生。
哲鎧眼睫都未颤一下,视满殿刀兵如无物,鼻腔冷嗤一声,跨步上前面朝南方大魏京都郑重抱拳,声如洪钟:“吾乃大魏上邦使臣,持吾皇节鉞,何须跪拜下邦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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