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的修仙日常 - 第551章 收拾残局(中)
送走柳残阳,张顺义便开始修补法域。
城北的空地上,法域的核心节点被连日攻防战损坏了多处。
那几个节点原本是白骨力士做桩,钉入地面的位置。
此刻力士被外力震碎一地,符纹也隨之断裂,能量流转不畅。
法域的光芒在破损处明显黯淡,如同一盏灯被燻黑了玻璃。
张顺义蹲在一处破损节点前,从怀中取出几枚白骨力士缩成的弹丸,重新展开,將其填入裂缝。
又取出一枚刻刀,在断裂的符纹上重新刻画。
刻刀是白骨炼製的,刀尖细如髮丝,每一笔都需凝神静气,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他刻画得很慢。
不是手生,是累。
真气的消耗,心神的消耗,肉体的消耗,层层叠加,让他连抬手的动作都觉得吃力。
每刻几笔,他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揉揉发酸的手指,然后继续。
修补过半时,他起身,转向临时搭建的医馆。
医馆设在城东一座半塌的民房里,屋顶用油布草草遮挡,墙壁上还有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
房中摆著几排简陋的木板床,床上躺著受伤的弟子。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有的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暗红色的血。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混著伤员的呻吟和咳嗽,令人心头髮紧。
连日血战,五十名先遣弟子伤了大半。
轻伤者咬牙硬撑,还能帮忙搬运物资、巡逻警戒;
重伤者则只能躺在医馆里,等待救治。
军医是个绰號“老薑”的中年弟子,炼气二窍的修为。
入玄阴观前便是个医生,医术算不得高明,只会用些寻常的伤药和接骨手法。
重伤员在他手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想要恢復如初,至少要休养半年以上。
张顺义走进医馆,老薑正在给一个断臂的弟子换药。
那弟子的右臂,从肘部以下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断口处包裹著厚厚的纱布,纱布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换药时,纱布揭下来,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血肉和断骨。
那弟子疼得满头大汗,咬著一块木片,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老高,却一声不吭。
张顺义在一旁看了片刻,眉头紧皱。
半年。
太久了。
他想起《人丹法》中的运用之法——將修士自身的精元炼化,转化为“人丹药力”,用以疗伤。
此法见效快,但走得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路子。
每救治一人,便要消耗伤者自身的精气。
伤愈后,伤者会极度虚弱,需要大量进补才能恢復元气。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混元真气在体內运转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他並指如剑,真气在指尖凝聚,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抬一个人过来。”他睁开眼,沉声道。
老薑愣了一下,隨即招呼两个杂役,將伤势最重的一个弟子抬到张顺义面前。
那弟子两条腿都没了,大腿根处裹著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外渗。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
张顺义深吸一口气,將指尖按在那弟子的丹田处。
真气探入,沿著经脉游走,將残存的精元一点一点剥离、炼化、凝聚。
那弟子的身体开始颤抖,脸上仅存的血色迅速褪去,皮肤变得灰白,皱纹从眼角和嘴角浮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隨时会断气。
周围的弟子们看著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忍直视。
有人別过脸去,有人闭上眼,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张顺义面无表情。
他的指尖缓缓抬起,一枚嫩黄色的丹药从弟子的丹田处浮出,悬停在掌心上方一寸处。
丹药晶莹剔透,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那是那弟子自身精元炼化而成的“人丹药力”,浓缩了他此时还残存的气血和生机。
老薑的眼眶红了。
张顺义捏住那枚丹药,塞进那弟子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化作一股暖流,从喉咙涌入胃部,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那弟子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变化。
断裂的骨茬从断口处伸出,骨芽增生,如同雨后春笋;
肉芽在骨骼上攀爬、交织、覆盖,將新生的骨骼包裹;
皮肤从肌肉上生长出来,粉嫩嫩的,如同婴儿的肌肤。
三息。
五息。
十息。
那弟子的双腿重新长了出来。
虽然瘦弱得像两根柴棍,虽然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它们是完整的——有骨有肉有皮肤,有膝盖有脚踝有脚趾。
那弟子喘了口气,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浑浊而黯淡,瞳孔中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低头看著自己新生的双腿,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观……观主……”
张顺义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指尖微微发抖。
“抬下去,”他站起身,“好生调养。每日三顿肉粥,补气血的丹药不可断。”
老薑连连点头,招呼杂役將那弟子抬到一边。
那弟子还想要说什么,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张顺义深吸一口气,转向老薑:“下一个。”
救治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两个,三个……
张顺义將重伤员逐一救治,用他们自己的精元炼化成丹药,再餵给他们自己。
治到第十个时,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不是累,是真气消耗太猛。
人丹法所凝聚的药力虽能自生,但消耗的真气很大。
自己单纯吐纳所炼化的真气,跟不上救治的速度。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袍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治到第十五个时,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恢復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苍白的脸色才恢復了些许血色。
老薑端著一碗热汤过来,他接过去一饮而尽,烫得舌尖发麻,却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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