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 第266章 我的剑,不斩活物
沈渊的速度比他嘴快。
老头噔噔噔跑上石阶,活像一只被点燃尾巴的老猫,消失在地面上。
不多久,周行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夹杂著沈渊中气十足的吆喝和一只公羊惨绝人寰的咩叫。
温景从外面探头进来,看了周行一眼。
三天没合眼的男人站在火光里,赤著上身,虎口渗血,脸上是一层薄薄的盐渍。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温景没说別的,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周行接过来灌了两口,嗓子里的乾裂感稍微缓了缓。
“沈师傅去抓羊了。”温景开口道。
“我听见了。”
“他说要用羊血淬剑。”
“嗯。”
“还说要切自己一根手指。”
听到这儿,周行喝水的动作停下了。
温景的表述很平静,但她补了一句:“沈师傅在院子里磨刀,对著自己左手比画。”
周行把保温杯盖拧回去,递还给温景。
“景景,帮我看著他,千万別让他动手。”
“我拦过了,没拦住。他把我推开了。”温景摊了摊手,语速不快,
“沈师傅说铁是至阳之物,必须以至阳之血祭之,剑匠舍指是铸剑十二诀的规矩,祖师爷传下来的,不可废。”
听到这儿,周行的脚步已经踏上了石阶。
……
几分钟后,院子里的画面让周行第一时间就把困意揍了回去。
沈渊把那只大尾巴公羊五花大绑在院中的铁桩上,羊在挣扎,绳子勒得吱嘎响。
老头蹲在一旁,左手摊开,右手握著一把开山刀,刀刃上新磨的寒光还没散尽。
沈渊在对准自己的中指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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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確地说,是左手仅剩的三根手指里的一根。
温景站在两步之外,脸色发白。叶影在更远处,手搭在腰间,等周行的指令。
“周老板!”
沈渊看到周行,满眼星星,声音带著一种癲狂的亢奋。
“铸剑十二诀第十一条,至阳之铁须以至阳之血淬之!羊血是引,人血是锁!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
他的手在抖,但抖的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辈子能碰到九天玄铁,死了都值!一根指头算什么,师祖当年铸龙渊剑,砍了整只左手!”
“沈师傅,把刀放下。”周行沉声道。
沈渊没理,刀刃往指根处又压了一分,皮肤表面已经渗出一条血线。
“沈师傅!”温景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
“姑娘你別管!”沈渊眼里全是血丝,“你们不懂铸剑的规矩!这不是迷信,这是血的代价!没有代价打出来的剑,镇不住煞气!”
周行走过去了。
不是走,是一步跨到沈渊面前,速度快得温景没反应过来,右手稳稳地掐住沈渊握刀的手腕。
不重,但沈渊的手动不了了。
老头愣住,抬头看周行。
周行也垂眸看著他,三天没睡的疲惫全部消失了,眼底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冷。
“我说,放下。”
沈渊张了张嘴。
周行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五指一收,沈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刀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沈渊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不是真的被提起来,但那股力道让他不得不站直。周行鬆开手,退后半步,垂眼看著地上那把沾了血的刀,一脸严肃道:
“我的剑,不斩活物,不沾愚昧。”
沈渊的身体僵住了。
周行偏头看了一眼被绑在铁桩上,嚇得浑身发抖的公羊,又看回沈渊,接著说道:
“格调建立在文明之上。靠血祭出来的不是神兵,是破铜烂铁。”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公羊发出一声弱弱的“咩”。
沈渊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祖师爷的规矩……”
“你祖师爷要是知道你为了淬一把剑,把自己仅剩的三根手指再砍一根,他棺材板都按不住。”
周行蹲下去,把地上的刀捡起来,隨手插在旁边的木桩上。
“凡水不能淬至阳之铁,这个判断没错。但解法不是拿命去填,是找到对的水。”
沈渊一愣。
“对的水?”
周行没回答,而是闭上眼睛。
万物通晓在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后本该陷入疲態,但三天不停歇的锻打反而让这项技能进入了一种过载后的超频状態。
感知范围从剑坊內部向外扩散,穿透地面,穿透岩层,一层一层往下。
十米。三十米。六十米。
周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岩层的结构信息排山倒海地涌进来:花岗岩、片麻岩、石英脉、风化带。
地质年代的信息被自动解码,上亿年的沉积史在脑海里压缩成一幅立体的剖面图。
扩散到一百米的时候,周行终於找到了。
花岗岩深处有一条天然裂隙,裂隙里流淌著一脉极细的地下水。
水温,零下四度。
在一百米深的地底,常年维持零下四度。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这是穿过万年冻土层的极寒冰泉,水中溶解了大量的矿物微晶,密度远高於地表水,几乎接近液態金属的质感。
玄都观的清虚道长教过他一个概念——阴阳互生。
至阳之铁,用至阴之水,不是对抗,是调和。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万物归於太和。
血祭,是蠢办法。
周行睁开眼,唤来叶影,叶影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一步。
“后院那口枯井,距离这里多远?”
叶影想了两秒,回答说:“十二米,正北偏东。”
“井深呢?”
“目测四到五米,底部有碎石覆盖,结构不稳。”叶影思索了一下周行询问的目的,直接问道:“先生,需要破拆吗?”
“破拆。”周行说点点头,吩咐道:“井底往下九十米有一条冰泉水脉,碎石层是封口,你把封口砸开。”
叶影没问“你怎么知道地底有水脉”这种问题,只是回身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两件东西:一把摺叠式液压破拆钳,一把碳化钨合金锤。
特种部队標配。
沈渊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衝击里回过神来。
“你……你说井底下面有冰泉?”
“不是冰泉。”周行纠正他,“是极寒冰泉。万年冻土层渗出来的水脉,水温常年零下四度,矿物微晶含量极高。”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
这话,直接让沈渊的嘴合不拢了。
五分钟后,后院传来第一声沉闷的撞击。
叶影的动作很乾净,液压破拆钳卡进碎石缝隙,碳化钨锤头有节奏地砸在受力点上。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过后,枯井底部的碎石层塌了。
先是一声闷响,紧接著是“噗”的一声,地底被封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气咕嘟嘟往上冒。
然后水来了。
不是涌上来的,是喷上来的。
一道手臂粗细的水柱从井底冲天而起,砸在井壁上溅出漫天水花。
水花落在周行的手臂上,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
不是冬天洗冷水澡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
水汽蔓延开来,在现在温度三十多度的铸剑室温度下迅速凝结,形成了一片浓稠的白雾。
雾气翻滚著向四周扩散,不到半分钟就把整个后院和地下铸剑室笼罩在內。
沈渊被冻得直哆嗦,但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蹲下去,用手指蘸了一滴飞溅出来的水珠,放到嘴边尝了一下。
然后,手指缩了回去。
“这是……这是极寒活水?”
老头的声音变调了。
“纯阴之水……常年零下……矿物微晶……”他的大脑在飞速转动,“至阳之铁配至阴之水,阴阳相济……不是相衝是相…”
“相和。”周行替他说完。
沈渊的膝盖软了一下,看著周行,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他娘的是铸剑的祖宗投胎吧?”
周行没接这个话,转身走下石阶,回到地下铸剑室。
剑胎还安静地躺在砧座上,蓝银色的光晕均匀流动,等著它的造物主回来。
炉火还在烧。
水雾从后院灌进来,和高温碰撞,在铸剑室里形成了一层流动的白色力场,温度和湿度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动態平衡。
周行拿起铁钳,夹住剑胎。
三天锻造的疲劳在这一刻被彻底压下去。
胎息法自动运转,心率降到每分钟三十八次,四肢的供血全部集中到双手。
他把剑胎举起来,没走向水井,反而走向后院涌进来的那道水柱。
水柱的上方三寸处,极寒水汽最密集的区域。
周行把赤红耀眼的剑胎悬停在那里。
不入水,不接触水面,只吃汽。
沈渊的呼吸停了。
他活了六十八年,翻烂了铸剑十二诀,从没听说过有人用“气淬”。
水淬,油淬,甚至沙淬、铅淬,他都见过,但用水汽淬火?
这连异端都算不上,这叫无中生有。
但沈渊说不出反对的话,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变化。
剑胎悬停在水汽中的那一刻,赤红的剑身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状的降温带。
不是炸裂的那种裂纹,是一种极度精密的冷缩反应,高温金属与极寒水汽在三寸的距离內进行热交换,温度梯度被控制在一个不可思议的狭窄区间里。
剑身表面的蓝银色星点开始异动。
那些在锻造过程中被周行一锤一锤砸进去的陨铁晶体,在极寒水汽的刺激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异。
星点不再是散落的点,它们开始连接。
一条,两条,十几条,几十条。
蛛网状的纹路从剑脊向两侧蔓延,每一条线都细到只有髮丝的三分之一粗,但在蓝银色光晕的映射下清晰可辨。
线与线交错,层与层嵌套,在剑刃內部凝结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花纹。
沈渊的腿彻底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碎成了字。
“冰裂……星纹……”
“手札上……记过这种纹……说是万年不遇……上一个有这种纹的剑……在……”
沈渊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些纹还在生长。
极寒水汽被高温剑胎一层一层蒸乾,白雾翻涌、升腾、消散,周而復始。
每蒸乾一层,剑身的温度就下降一分,冰裂星纹就往更深处扎根一层。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后一缕水汽从剑身表面蒸发殆尽时,剑胎髮出了一声长鸣。
不是之前锻造时那种钝响,是鸣。
清越、绵长、穿墙裂壁。
院子外面的树枝被这声鸣震得簌簌落叶,那只被绑在铁桩上的公羊疯了一样挣扎,绳子崩断,撒蹄子衝进了山里。
温景站在石阶上方,双手捂住了耳朵,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周行手里那把剑上移开。
赤红褪尽。
剑身的顏色在三秒內完成了蜕变——先是暗红,然后是铁灰,然后是深黑。
但那不是普通的黑。
周行举著铁钳,看著手中的剑胎。
它是黑的,但不反光。
周围铸剑室的火光、水汽的折射、甚至头顶裂缝漏进来的天光,所有的光线到了剑身表面,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吸收,而是被吞噬。
剑胎的表面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光线陷阱,任何光子触及剑身都无法逃逸。
沈渊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看那把剑,手在剧烈地抖。
整个铸剑室里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湿度的变化,是某种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东西从那把尚未开刃的剑胎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后脊发凉。
周行把剑胎平放回砧座上。
铁钳脱手的时候,他的双手终於抖了一下。
“……该磨了。”
周行看著砧座上那块吞噬光线的漆黑金属,哑著嗓子说了三个字。
沈渊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泪。
老头颤巍巍地走到剑胎旁边,伸出三根手指,停在距离剑身一寸的位置,不敢碰。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缩了一下手,但隨即又伸了回去,嗓子里挤出一个个破碎的音节。
“周……周老板。”
周行看他。
沈渊的三根手指悬在剑胎上方,一寸不到,怎么都落不下去。
“这把剑,”老头的口水咽了三次,“它……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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