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 第285章 兄弟,要剑绝青练的签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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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兄弟,要剑绝青练的签名不?
    陵州西部,永陵城,靠近雾州的边城。
    夜市喧器,灯火如昼。
    城门外主路旁,悦来酒楼飘出的酒肉香气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墙角草垛上躺著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姑娘,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打著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脸上蹭著几道灰痕,眼角一道细小的旧疤增添了几分江湖气。
    一顶破草帽隨意盖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
    棕红色的乱发用一根破布条胡乱扎在脑后,她腰间还掛著一个磨得发亮的旧酒葫芦。
    即便这身打扮,也难掩不住美人底子一露出的脖颈修长,舒展的窈窕身姿透著股韧劲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戳著的一块半旧木板,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著几个大字:
    【十两银子,传授当世一流剑法。】
    字跡倒是透著一股子锋锐劲儿,很快引来了旁人围观。
    “嘿,快看!这儿有个卖剑法的!”
    不知谁吆喝了一嗓子,几个被夜市吸引的閒汉和刚出酒楼的食客便好奇地围拢过来,对著草垛上的“女乞丐”和那块牌子指指点点。
    “嘖嘖,十两银子?抢钱呢?”
    “就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能会什么剑法?怕不是个骗子吧?”
    “看她那样子,睡大觉呢!真有本事能躺这儿?剑法厉害还能这么穷?”
    议论声嗡嗡作响,终於吵醒了草帽下的人。
    破草帽被一只沾著草屑的手掀开甩到一边。
    露出一张不耐烦的俊美面庞,棕红色的乱发更显毛躁地贴在颊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著起床气。
    她扫了一眼围观的眾人,声音带著点沙哑:“看猴儿呢?要学就交钱,不学滚蛋!杵这儿挡风,耽误小姑奶奶我做生意!”
    “嚯!这嘴够臭的!你这也太贵了!”
    女乞丐拍了拍木板理直气壮道:“现在哪有独家剑法啊!你嫌贵我还嫌贵呢!这都是新出炉的剑法!江湖上遇不到的!”
    一个喝得有点上头的胖子被这態度激起了脾气,梗著脖子道:“嘿,你这小叫花子,口气倒不小!你说剑法一流就一流?哪个厉害的剑修能穷成你这样?看看人家问剑宗————”
    “问剑宗?”
    女乞丐嗤笑一声,坐起身拍掉屁股上的草屑:“问剑宗很穷的好不好!库房里老鼠都得饿得啃铁!但凡有钱的剑修宗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歪门邪道!
    剑道至纯,穷是常態!买不起剑鞘的剑修多了去了!老子我这剑法,值不值十两,掏钱看了就知道!”
    这话噎得胖子一室,周围人也鬨笑起来。
    “好好好!歪理也是理!”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瘦汉子嬉皮笑脸地排开眾人,掏出十两银子丟给小乞丐:“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就花十两银子,买你一套一流剑法”!来,让大爷开开眼!”
    女乞丐挑剔地上下打量了精瘦汉子一番,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什么不太满意。
    但银子是真银子。
    她没多话,一把抄起银子揣进怀里,隨手从旁边的柴垛里抽出一根三尺来长的木棍。
    “看好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女乞丐手腕一抖,木棍直直刺出。“刺!”
    动作乾净利落,就是最最基础的直刺。
    紧接著,手腕翻转,木棍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
    “撩!”
    再沉腕下压。
    “劈!”
    又是简单至极的横移格挡。
    “格!”
    最后收棍於身侧。
    “收!”
    就这?没了?
    精瘦汉子看得眼都直了,隨即脸上涌起被戏弄的慍色:“你————你耍老子呢?这他娘的不是三岁小孩都会的玩意儿?刺、撩、劈、
    格?十两银子你就教这个?还一流剑法?骗子!还钱!”
    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和嘘声。
    女乞丐却像没听见,用木棍点了点地面,语气不耐:“放屁!照我的姿势,每天刺一千次,撩一千次,劈一千次,格一千次,天天练,三年练到劲隨意走,出手就是当世一流。”
    “放屁!”
    精瘦汉子彻底怒了,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你这是明目张胆的骗钱!把银子还我!要不然————”
    他“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夜市灯火下闪著寒光:“要不然你用你这一流剑法”里的隨便一招,打贏我!银子归你!要是打不贏,哼哼,不但要还钱,还得给大爷我磕头认错!”
    眾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后退几步,空出一片地方,看动真格的了!
    女乞丐撇了撇嘴,向后撩了下棕红色的头帘,掂了掂手里的木棍,很没有美女形象负担的啐了一口:“行啊,我就用刺!”
    “隨便什么招!只要你能贏!”
    汉子狞笑著摆开架势,虽然喝多了下盘不稳,但对付一个拿木棍的小叫花子,他自信满满。
    “好。”
    女乞丐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没有花哨,就是猛地一个蹬地前冲,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手中的木棍,就是那么直愣愣照著对方持刀的手腕捅了过去!
    快到那汉子刚把刀举起来,木棍尖儿就狠狠戳在他手腕关节处!
    “嗷!”
    精瘦汉子只觉得手腕又麻又痛,整条胳膊瞬间软得像麵条,“当哪!”短刀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刚才还鬨笑的人群,此刻全都张大了嘴。
    一招?真就一招?还是最基础的“刺”?用木棍打败了钢刀?
    精瘦汉子捂著手腕,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一刀还难受,他指著女乞丐:“你——这是仗著功力深厚欺负人!你教的根本不是剑法,是凭著你天赋强而已!骗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明明实力明显碾压的女乞丐,听了这话,脸上並没有得意或者怒色。
    她只是不爽的撇撇嘴,从怀里掏出那锭刚焐热乎的十两银子,丟了回去:“滚滚滚!练你的王八刀去吧!別在这儿碍眼!”
    她骂骂咧咧,语气恶劣至极,却並没有贪图到手的银子,转而又躺回到了草垛上重重地躺下,把破草帽往脸上一盖,隔绝了所有视线和灯火。
    草帽下,传来一声带著烦躁的嘟囔:“他娘的,饿死老子了,剑修真他娘的命苦啊————早知道今天给人看病了,卖什么剑法呀!”
    她伸出手,隔著脏兮兮的粗布衣裳,用力揉了揉瘪瘪的肚子。
    腰间的旧酒葫芦又倒了倒,可也已经和卫凌风一样一滴都没了。
    “那么多祖师爷,隨便来一个保佑保佑啊,你们的公共徒孙女要饿死了!”
    她把草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声音闷闷的:“天赋不天赋都没关係,识货就行啊!帅不帅也都无所谓了————给口饭吃就成————哎呀!”
    咣当!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一枚足量的银子,正正好砸在她面前那个半旧的破碗里,还滴溜溜转了两圈,银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猛地一把掀开遮脸的破草帽。
    火光下,一个挺拔的身影牵著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含笑站在她面前。
    来人一身靛青苗疆对襟布衫,宽腿裤,头上扎著色彩斑斕的苗疆头巾,半遮住额发,嘴唇上方还粘著两撇颇为粗獷的鬍子,很明显是个苗疆剑客!
    正是乔装改扮一路北上的卫凌风。
    卫凌风礼貌地抱了抱拳:“姑娘方才演练的几式,剑道底子打得极正,举手投足间气韵自生,绝非寻常江湖卖艺。
    在下对剑道也略知一二,想学姑娘刚才演练的那几式基础剑招,烦请姑娘指点一下姿势关窍,不知可否?”
    嚯!哪位祖师爷显灵了这是?这么灵验!
    女乞丐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抄起碗里的银子仔细大量了一下对方:
    这人虽然一身风尘僕僕的苗疆打扮,但那匹马一看就不是凡品,眼神更是锐利沉稳,绝非普通贩夫走卒。
    能一眼看出她演练的是最基础却也是最见功底的剑招,还点出“气韵自生”,这说明眼前这苗疆汉子要么是天赋异稟,要么是底子深厚,要么就是见识不凡!
    总之,不是那种只会看花架子的棒槌!
    苗疆装束,剑客打扮,这个时节北上————十有八九是衝著那“红楼剑决”去的!
    肥羊————不,是好沟通的潜在客户啊!
    她迅速收起刚才那副饿得半死不活的蔫吧样,脏兮兮的小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笑容:“哎呀呀!这位大哥好眼力!包教包会,包您满意!”
    卫凌风也是刚到永陵城,他一路策马北上,本想了解了解这红楼剑决的最新风声。
    路过时正巧看到这女乞丐在卖剑法。
    起初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江湖艺人混口饭吃。
    但隨意瞥了几眼,却让他心头微动:
    那女乞丐演练的几招基础剑式,看似简单,但起手、运劲、步法衔接,竟透著一股子返璞归真的圆融,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至少单论基本功比自己还强,而且说话间似乎对问剑宗很了解。
    於是便想著花点钱学习一下,顺便打探一下情报。
    反正自从有了小富婆玉瓏这位“贤內助”,他卫大爷如今也算財大气粗,这点小钱洒洒水啦!
    可就在这时,那女乞丐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嚕嚕”发出一串响亮的抗议。
    卫凌风忍俊不禁,剑眉微挑:“姑娘,不如先垫垫肚子再教?”
    他指了指身后飘著饭菜香气的酒楼。
    女乞丐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收了银子就得先教完!这钱才算挣得踏实!”
    说著不由分说拽住卫凌风的袖子就往旁边清净的空地拖:“来!跟著我做!”
    卫凌风被她拽著走,无奈只好先跟上,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短板:
    早年魔塔里扒拉出的典籍杂七杂八,刀法有师父手把手调教,根基扎实;
    剑道嘛,更多是靠合欢宗那些刁钻诡譎的路子和后来硬碰硬打出来的经验堆砌。
    像在云州雾州,靠的是磅礴气劲和刁钻魔功,真论起最基础的剑招规范,確实欠些火候。
    上次贏杨惊羽那场,靠的是对血煞之气的熟悉和千锤百炼的临场机变,跟正统剑道基础关係不大。
    空地上,女乞丐瞬间变了个人。
    方才的飢饿萎靡一扫而空,脊背挺直如青松,隨手捡起一根枯枝作剑,起手式乾净利落:“看好了!”
    她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细微的发力点、脚步的配合、手臂的角度都讲解得异常清晰。
    她绕著卫凌风转,枯枝时不时精准地点在他手腕、手肘、肩胛的偏差处:“腕沉三分!”
    “肘莫抬!劲发於腰!”
    “肩松,意贯剑尖!”
    卫凌风收敛心神,难得沉下心,依言调整。
    他悟性本就极高,身体协调性更是被多重魔功淬炼得近乎完美,几个回合下来,刺出的动作已如教科书般標准。
    “成了!”
    女乞丐终於停下,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笑容,带著点小得意,像完成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动作没得挑!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你自己得往死里练!”
    她拍拍手,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眼珠一转,她忽然凑近些,带著点“便宜你了”的神秘兮兮,压低声音:“看在你是我今天开张第一单的份上,我再送你一招厉害的!瞧好了!”
    她后撤一步,枯枝疾抖,剎那间竟似幻化出七八道模糊的残影,带著“嗤嗤”破空声,如一群饿狼般猛地扎向卫凌风身前数处要害!
    “看招!万刃千针刺!”
    她脆声喝道,颇有声势。
    然而,那漫天“针影”还未及身——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寒光,后发先至!
    卫凌风手中的枯枝以一个她刚刚反覆强调的標准“刺”击姿態,精准无比地点在她招式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隙上!
    啪!
    女乞丐手腕一麻,幻影顿消,枯枝差点脱手。
    她踉蹌后退一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卫凌风:“你————”
    卫凌风隨手挽了个剑花,枯枝在他指尖灵巧一转:“姑娘这基础刺”教得是真绝!稳、准、狠,一击即中,精髓抓得死死的o
    不过————后面那招万刃千针刺”嘛,好看是好看,花架子多了点。
    真要遇上硬茬子,力气分得这么散,怕是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
    你这基础底子明明强得嚇人,自己改的招数反倒走了弯路。”
    这评价女乞丐很熟,因为师父点评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时,也是这副口吻。
    女乞丐的脸“腾”地红了,羞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是想露一手镇住这个“肥羊”好多赚点钱,结果反被对方用自己刚教的最基础招式给破了,还一语道破了她这自创招式的致命缺陷!
    卫凌风抱拳一笑,刻意带上几分苗疆口音:“姑娘指点,在下记下了,多谢!”说罢作势欲走。
    那蓬头垢面的女乞丐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神秘兮兮地凑近:“哎,兄弟,別急著走啊!瞧你这身打扮,风尘僕僕往剑州方向赶,是不是想去开开眼,见识见识那红楼剑决”的热闹?”
    卫凌风心中微动,面上却带著初来乍到的茫然和谨慎,点头道:“姑娘好眼力。在下確是从苗疆来的无名剑修,平生最爱剑法。这红楼剑决名头震天响,就想凑近了瞧瞧天下英雄的剑术风采。
    在下初入大楚,人生地不熟,哪来的剑贴资格?能远远望上一眼,沾点剑气就心满意足了。姑娘还有事?”
    女乞丐一听,小眼睛里精光更盛,仿佛看到了行走的钱袋:“嗐!这不就巧了嘛!兄弟你头一回来咱们大楚,我作为本地人,哪能不尽点地主之谊?这样!”
    她一拍乞丐服下面的不知名大水果:“这样—带路逛问剑宗山门,五十两;引你进红楼剑闕开开眼,三十两;
    你不是没那劳什子剑贴吗?我能给你搞一张!让你堂堂正正进去看剑决!包办一张剑决入场贴子————算你友情价,二十两!打包一百两,童叟无欺!”
    卫凌风看著对方那副“天降馅饼”的热切模样,忍不住失笑摇头:“会有这种好事?姑娘好意心领了。只是在下纯粹为观摩学习,长长见识。
    倒是姑娘你,对这问剑宗、红楼剑闕的门道如此熟稔,连剑贴都能搞到?这路子——未免太野了些吧?”
    “嘿!不信是吧?觉得我吹牛?”
    女乞丐立刻咋呼起来,她麻利地解开背上的破包裹,哗啦一声抖开,里面竟是一大堆形制各异的金属令牌、腰牌,铜的、铁的、镶边的、刻花的,叮噹作响。
    她隨手从里面扒拉出一块刻著古朴小剑纹样的令牌,得意地在卫凌风眼前晃了晃:“瞅瞅!货真价实的问剑宗內门弟子令牌!如假包换!”
    卫凌风看著那堆“证”,嘴角微微抽搐:“姑娘——你这包里——该不会把大楚江湖各门各派的通行证”都集齐了吧?
    这年头,江湖上还兴干这办假证”的营生?”
    “呸呸呸!什么假证!狗眼看人低!”
    女乞丐像是受了莫大侮辱,气鼓鼓地反驳。
    她不再纠缠那堆令牌,反而把手直接伸进自己脏得发亮的衣襟里摸索起来,片刻后,竟真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剑形帖子。
    这帖子一露面,卫凌风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因为那是一枚银剑贴!
    唯一不同的是,帖子中央本该铭刻持有者名字的地方,被人为地用力磨平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凹痕。
    “喏!睁大眼睛瞧瞧!银剑贴!”
    女乞丐把那银光流转的帖子几乎懟到卫凌风鼻尖上:“看见没?这光泽!这手感!这做不得假吧?现在信了没?老娘是真有门路!”
    “此物——看著倒非俗品。姑娘,你的剑法造诣——竟已臻至银剑贴的水准了?
    ”
    他实在难以將这枚代表剑道高手身份的凭证与眼前这市侩的乞丐联繫起来。
    “咳!”
    女乞丐被问得一噎,隨即理直气壮地一挺不知名大水果,嗓门洪亮:“银剑贴的水平?那——那倒暂时还没有!不过这不正说明我路子硬、关係广嘛!没有那水平,照样能弄来银的!怎么样,见识到了吧?”
    她飞快地把银剑贴塞回怀里,仿佛怕卫凌风抢走似的,隨即比划著名:“看在你这么识货的份上,刚才说的一百两,给你打个八折!八十两银子,包你问剑宗、红楼剑闕畅通无阻,外加一张进剑决的凭证!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了!”
    女乞丐琥珀色眼珠贼溜溜一转,甩了下棕红色的乱发,一副痛苦割肉的表情道:“痛快点!你要是现在拍板给钱,我还能额外送你一份大礼—一剑绝青练的剑指签名!那可是当世剑绝的亲笔!万金难求!怎么样?心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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