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故事II - 第345章 马猴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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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石头准时从吧檯起身,把位子让给我。
    交接很简单,他把当天的流水对了一遍,指了指角落里那台17號机。
    “主板估计快废了,今天蓝屏了三次。”
    “行,我拿便签贴上,今晚不让人坐了。”
    石头点点头,拎著暖水瓶掀开布帘进了休息室。
    布帘落下,外面的喧闹就跟他再无关係。
    我坐进吧檯后的皮椅,扫了圈大厅。
    周五晚上,人比平时多,机子坐了七成满。
    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孩挤在一排打冒险岛,嘴里嘰嘰喳喳的。
    靠墙的老位置上,那个打完传奇就打老婆的寸头大哥又来了,键盘敲得啪啪响,跟有杀父之仇似的。
    我点上根烟,刚抽了两口,玻璃门被推开。
    贵子这狗东西简直比我上班还准时。
    “浩哥!”他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大咧咧趴在吧檯上,“来包烟。”
    “先拿钱。”
    他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我,破天荒的加了句: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我请你喝可乐。”
    我拿出包红双喜,还是把零钱找给了他。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大方?”
    “嗨,小赚了一笔。”贵子嘿嘿笑著拆烟,递了根过来。
    “帮老赵搬了一下午货,给了三十块。累得我腰都快断了。”
    “三十块你就满足了?”
    “知足常乐嘛。”他把烟叼上,凑近了些,“对了浩哥,你猜今天又出啥事了?”
    “怎么了?”
    “凤凰街上又有两家交了。”
    “交啥?公粮啊?”
    “管理费啊!巷口那个卖碟的老王,还有隔壁的撞球室,都交了!一家五百,一家一千!”
    “老王都交了?”我略微有些诧异。
    我在这待了一个多星期,老王这人名声在外,脾气臭得出了名。
    上回有人偷他两张黄碟,被他举著扫把从街头追到街尾,整条凤凰街都能听见他骂娘。
    这种人都低头了?
    “老王当时还骂街来著。”贵子嘿嘿一笑,但笑著笑著收了声。
    “后来马猴身边那个平头把他店门口的玻璃橱柜踹了个稀巴烂。老王当场就不吱声了。第二天乖乖把钱送了过去。”
    我弹了弹菸灰,没说话。
    贵子换了个姿势往吧檯上趴。
    “浩哥,你说这马猴到底认了谁当靠山啊?凤凰街上几十家店铺,他照这么收下去,一个月少说也得小两万。”
    “那是他们怂。”我隨口回了句,心里盘算起来。
    凤凰街不算长,但铺面密,烧烤摊、棋牌室、音像店、小饭馆,加起来少说四五十家。
    一家收个几百,確实是笔不小的数。
    关键是没人反抗。
    老张那种开了八年的老字號认了,老王这种犟脾气也怂了。
    说明马猴这回不是光靠嘴皮子,手底下是真有几把刷子。
    贵子见我不接话,反而更慌:“浩哥,你说他会不会来咱这收?”
    “咱?”我斜了他一眼,“你跟这网吧有半毛钱关係?”
    “我天天在这通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算半个股东吧?”
    “滚你大爷的,你那叫消费者,网费一分没多收你的。”
    贵子訕笑著。他在凤凰街上晃荡,没店面,没產业,按理说收管理费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但这种事一旦开了头,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今天收店铺的钱,明天会不会连在街面上混的散人都得拜码头?
    “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上你的机去。”
    贵子嘆了口气,叼著烟晃晃悠悠找空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接下来一个小时波澜不惊。
    给12號换了个滑鼠,帮一个不会註册qq的大姐搞了半天帐號。
    又处理了两起因为抢座引发的口角,都是小屁孩,吼两声就老实了。
    墙上的掛钟刚过了九点。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
    进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那个,很瘦。脸型偏长,颧骨高耸,皮肤黑黄,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的那种粗糙质感。
    个头不高,跟贵子比划的差不多,一米六出头。
    但穿得挺讲究。崭新的polo衫,深色休閒裤,黑皮鞋。
    这身打扮放在凤凰街的混子里,算是讲究的。
    他身后跟著俩人。
    一个是膀大腰圆的寸头,脖颈处纹著条蜈蚣,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另一个精瘦些,手里拎著个黑色塑胶袋,落后半步跟著。
    打头的人径直走到吧檯前,站定。
    眼神平稳,没有刻意的凶。
    我把手里翻著的杂誌合上,抬眼看著他。
    “上网?”
    “不上。”他笑了笑,一只手隨意的搭在吧檯边缘,“坐坐。老板在吗?”
    我坐在吧檯后没动,手搁在桌下,摸上了那根钢管。
    “哪位?”
    “凤凰街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马猴。”
    他语气温和:“刚搬回来没多久,以后大家常来常往。”
    说完,他拉了把靠近吧檯的椅子,也不等我招呼,自己坐了下来。
    “兄弟,平时做啥的?”
    我拿起桌面上的利群,磕出一根,叼上。
    “网管。”
    马猴见我没给他递烟的意思,也不恼,轻笑了一声。
    “行,那先给我拿包软中华。”
    我转身从背后烟架上抽了包中华摆在台面。
    “六十五。”
    马猴掏出张百元大钞拍下来。
    我找了零。
    他拆开包装,自己咬了根,隨后竟然抽出根,递到了我面前。
    “抽根好的。”他嘴角带著笑。
    我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夹在耳朵上。
    “谢了。”
    马猴靠著台面,姿態閒散。
    “我以前也抽你那利群。后来有大哥教我,说烟是男人的门面,抽什么烟,说什么话,办什么事。我觉得有道理,就换了。”
    “兄弟贵姓?”
    “免贵,姓刘。”
    “刘哥。”他这声哥叫得顺口,不显突兀,“在这干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一个星期。”
    “哦,难怪眼生。”马猴点点头,吐出口浓烟,眼睛扫过大厅。
    视线所过之处,人人噤声。
    可他看的不是那些上网的人。
    而是在数机器数量,看区域划分,甚至在打量二楼的楼梯口。
    七八十台机器,按照满座率和通宵的流水算,这网吧一个月的毛利润大概在什么区间,心里正在拨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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