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169章 谁才是那个该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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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早已在所有官方地图和歷史记录中,被彻底抹除的地方。
    凌晨三点十二分,市立图书馆,古籍特藏区。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与防腐药剂混合的乾燥气味,冷白色的感应灯在夏语冰头顶投下一片孤寂的光晕。
    她蜷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像一只在知识荒原里觅食的仓鼠,面前摊开著三本厚度与年代各不相同的《守陵世家志》。
    她的指尖,戴著防酸手套,正轻轻停在一片几乎被虫蛀成蛛网的泛黄书页上。
    那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硃砂墨手抄的,经过特殊药水浸泡才勉强显形。
    “……三重契成,主客易位,血归其主,祀者反为牲。”
    夏语冰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凿进她的脑髓。
    主客易位……祀者反为牲!
    这不仅仅是仪式反噬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当那个被政鸿儒称为“隱契”的古老契约被以特定的方式激活三次后,整个祭祀体系的逻辑链將发生顛覆性的逆转。
    原本作为祭品的凌天,不但不会被吞噬,反而会成为这个庞大而扭曲的祭祀网络的新任主宰!
    所有向这个体系献上信仰与力量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將自己变成献给新主宰的祭品!
    她猛地合上沉重的古籍,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在死寂的特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终於明白凌天那句“好戏开场了”背后,究竟藏著何等恐怖的深意。
    政鸿儒和他的信徒们以为在向一个虚无縹緲的高维存在献媚,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卖力地为真正的“神明”搭建回归的阶梯!
    她颤抖著手掏出手机,几乎是凭著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老式摇椅嘎吱作响的慵懒节奏。
    “餵?”凌天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你早就知道?!”夏语冰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混合著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你故意让他们拜你,是为了凑齐那该死的三重契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纠正一下,”凌天懒洋洋地开口,他正仰躺在吧檯后的旧沙发上,几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脚边,“我不是让他们拜我……我是让他们拜『那个想当神的人』。”
    他伸脚踢了踢一个空瓶,瓶子滚到墙角,发出“噹啷”一声。
    “政鸿儒贪的是神位,图的是永生,为此不惜踩著別人的尸骨往上爬。可命运这东西,最狠的地方就在於——当你费尽心机想踩著別人登上神坛时,最后往往会发现,你自己才是那块最结实的垫脚石。”
    上午八点四十六分,光启大厦废墟。
    曾经的城市地標如今只剩下一片狰狞的钢筋水泥骨架,一道巨大的地陷裂缝如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废墟中央。
    九尾带著两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来到了裂缝边缘。
    他从一个布袋里,抓出一把混合了猫血腥味与铜粉金属气息的香灰,小心翼翼地沿著裂缝撒了一整圈。
    这是第三阶段的仪式:“迎归”。
    “开始吧。”九尾退后一步,对两个孩子温和地说道。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託些……”
    稚嫩却庄重的童声,在废墟上空迴荡。
    她们念诵的,正是那篇被凌天篡改过的悼文。
    每念一句,九尾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扇青铜巨门上的符文就黯淡一分,仿佛其上的力量正在被这诵读声一点点剥离。
    与此同时,零七冰冷的声音在他耳麦中响起:“星轨模擬程序启动。全市三百四十二个关键路口交通灯,已进入特定频率闪烁模式,视觉效果与昨夜天市垣星轨位移轨跡同步。”
    当第九遍悼文念诵完毕,两个孩子的小脸都有些发白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著,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淡金色丝线,从漆黑的裂缝深处缓缓升起。
    它没有重量,没有实体,如同一缕被赋予了生命的晨雾,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便如一条有了目標的游蛇,悄无声息地向著西巷的方向蜿蜒而去。
    九尾眯起眼,轻声道:“第一缕『承愿之气』离体了,它在找新的承载者。”
    中午十一点二十分,市政大楼。
    苏沐雪一身笔挺的安保制服,带著一队精英队员,接到了紧急任务:疏散大楼內因不明原因聚集、精神状態异常的人群。
    当她带队强行破开政鸿儒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消防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重生者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七名身穿高级西装、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市政核心人员,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围坐成一个圆环。
    他们將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口中用一种梦囈般的语调,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
    “我们愿为主祭赎罪……我们愿为主祭赎罪……”
    而在圆环的中央,政鸿儒被几根电缆牢牢捆在一张办公椅上,嘴里塞著一块抹布。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凸出,正拼命地扭动著身体,发出“呜呜”的嘶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我不是祭品!我才是接引者!我才是……”
    苏沐雪冷眼旁观著这场荒诞的闹剧,忽然,她的目光被眾人用红色油漆画在地上的符文所吸引。
    那是一个顛倒的、扭曲的镇压法阵!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个图案,她曾在二十年前那场封印之战的绝密档案照片中见过!
    只是,眼前这个法阵的所有符文走向,都与原始版本完全相反。
    她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疯了,但没有完全疯。
    他们不是在祭祀凌天,而是在凌天布下的因果陷阱中,无意识地復刻著二十年前的镇压仪式。
    只不过这一次,被当做“渊门邪祟”来镇压的,是他们曾经的“主祭”——政鸿儒。
    下午三点零九分,“夜色”酒吧,储藏室。
    那缕自废墟升起的金色“承愿之气”穿墙而入,如倦鸟归林般,盘旋著没入了凌天掌心。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尊表面已浮现七道铭文的青铜小鼎前,依次將三样东西投入鼎中。
    一滴闪烁著太阳光辉的【日曜金露残液】。
    一丝刚刚捕获、在他指尖縈绕的【承愿之气】。
    以及那张写有“催债”信的【往生簿·残页】。
    三者入鼎,並未立刻融合,而是在鼎內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也就在此时,凌天面前的系统光屏上,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三重契约共鸣,因果律闭环初步完成。
    是否启动隱藏程序:“主祭觉醒”?】
    凌天並没有立刻点击確认。
    他转身走出储藏室,从吧檯下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晶片。
    这是他不久前用一块【废旧手机电路板】和一把【千年古剎的香灰】合成的【通灵晶片】。
    他將晶片插入一台连接著酒吧音响的老式录音机卡槽。按下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段扭曲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酒吧。
    那正是政鸿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跪在地上,向著虚空祷告时的录音。
    每一句卑微的祈求,每一个虔诚的字眼,都带著他最原始的贪婪与欲望。
    隨著这段祷词的响起,储藏室內,那尊青铜小鼎中的金光骤然暴涨!
    政鸿儒的“愿”,成为了点燃一切的火种。
    鼎身上的七道铭文逐一亮起,最后,那道贯穿鼎身的细微裂痕,在金光的浸润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整个小鼎变得完美无瑕,宛如天成。
    凌天闭上双眼,感受著一股源自规则层面的力量,正通过这尊鼎,与自己的灵魂深处建立起全新的连结。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眾宣告:
    “现在,轮到我来定规矩了。”
    傍晚七点五十五分。
    云州城全城电力系统出现了一次零点三秒的短暂波动,几乎无人察觉。
    但零七庞大的资料库中,却捕捉到了一次剧烈的异常。
    她立刻將信息传入凌天的耳麦:“先生,市政大楼地基下方三百米处,监测到一次微型空间摺叠现象,持续时间零点零一秒。疑似『封印核心』的坐標,发生了无法解析的位移。”
    与此同时,在市立图书馆的夏语冰,无意间翻动一本古籍时,一张陈旧的素描纸从夹页中飘落。
    她捡起来,发现上面画著一个身披长袍、长发披散的男子背影。
    他独自站立在高台之上,脚下是无数跪拜的身影,黑压压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敬畏。
    而在画纸的角落,用一种极其潦草的笔跡题著一行小字:
    “当世人皆以为我在求神,不知神亦在我掌中。”
    夏语冰死死盯著那个背影,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而在“夜色”酒吧,凌天掐灭了桌上最后一根用来记录时间的檀香。
    裊裊青烟散尽,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三重契已成。接下来……该我去『上香』了。”
    夜色渐深,西巷的风仿佛都停滯了,空气里只剩下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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