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合成药剂,你合成九转金丹 - 第412章 鏰儿还了,债清了?火葬场门口的旧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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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蒲扇般的手掌还没拍实,凌天已经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他討厌这种过於热情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在自己还没睡醒,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的时候。
    “王阿姨,早啊。”他扯出一个標准的营业式微笑,眼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眼屎,“这衫子就一普通老头衫,地摊上淘的,不值钱。”
    “是吗?”王阿姨的眼神直勾勾的,根本没在听他解释。
    她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有些诡异。
    凌天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对布料的好奇,而是看到了一种……倒影。
    不,不是倒影。
    就像是两面被瞬间点亮的微型屏幕。
    周围广场舞的魔性音乐、大爷们下棋的爭吵声、远处车辆的鸣笛,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
    他看到的不再是王阿姨的脸,而是一幅深深刻在他记忆最底层的画面。
    大雨滂沱,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
    雨水混著泥浆,从火葬场那高耸的烟囱墙壁上冲刷下来,带下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锅炉房门口,昏黄的灯泡在风雨中摇曳,光线微弱得可怜。
    一个瘦弱的少年,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正用一双颤抖的手,將一枚锈跡斑斑的铁鏰儿,死死地往一个中年男人布满煤灰的掌心里塞。
    那枚铁鏰儿冰冷、粗糙,边缘的锈跡硌得他掌心生疼。
    那是他打零工赚来的第一笔钱,换来的唯一一枚硬幣。
    他甚至记得当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幼稚又固执:“……拿著,让你走得……体面点。”
    他以为那只是自己少年时期一次微不足道的善举,一个连自己都快要忘掉的瞬间。
    可现在,这个瞬间,正通过眼前这位广场舞大妈的瞳孔,清晰无比地回放著。
    不止是她,旁边围上来的其他十一个大妈,全都安静了下来,她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却无一例外地,映照著二十年前,那场大雨里的同一幕。
    “无关人员退后!全部退后!”
    一声清冷的呵斥像一把刀,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她利落地拉起一道简易隔离带,动作標准得像是演习过无数次。
    几个穿著安防制服的同事迅速將围观的晨练市民疏散到远处。
    她快步走到凌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她们不是被操控,是被『召唤』。手环数据显示,她们的脑波和情绪值都异常平稳,是自愿响应某种深层召唤。”
    苏沐雪划开手腕上的战术手环,一道光屏投射在两人之间,上面是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昨夜,全城有超过一千个睡眠监测终端记录到了相似的梦境片段,核心內容全是『鏰儿归还』。你看这里,”她指著地图上一角,“只有火葬场旧址方向,出现了一股微弱但持续增强的黑雾波动。你当年救的不止是锅炉工王德发,还有他负责火化的那三百二十七位逝者的家属——他们的感激匯聚成了城市的善意,现在,这股力量被激活,反过来想保护你。”
    话音未落,夏语冰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一枚刚刚从背包里掏出的青铜算筹。
    那算筹锈跡斑斑,看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她看也不看周围,径直走到领舞大妈刚才站立的脚印中心,猛地將算筹插了进去。
    “滋——”
    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算筹上的锈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光洁如新的青铜本体。
    一行古朴的小篆在上面一闪而过:“债未清,茧自缚。”
    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失声惊呼:“不对!这不是守护阵!这是赎罪阵!她们在用自己的寿元和福报做燃料,想替你承担神格觉醒带来的因果反噬!快阻止她们!一旦阵法彻底闭环,你会像被封进琥珀里的虫子,被彻底锁死在这个『凡人茧』里,永生永世都別想再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之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建国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挤了过来。
    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样,他將一叠散发著霉味的泛黄a4纸塞进凌天手里。
    “火葬场的老档案,昨天夜里被人翻过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一台破旧的风箱,“王德发的骨灰盒……是空的。有人拿走了里面的『信物』。”
    他凑到凌天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穿寿衣的人,该去谢恩——小凌,这话不是威胁,是催命符。天魔盯上你当年无意间埋下的『善因』,要把他变成吞噬你的『恶果』。”
    凌天低头看著手里的黄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十二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大妈,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为他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的女人脸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一片紧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带著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懒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凌天猛地一弯腰,刺啦一声,硬生生从自己身上那件寿衣老头衫的下摆,撕下了一角布料。
    他攥著那块布,走到广场边一处昨夜下雨留下的积水洼旁,蹲下身,將布料浸湿,然后用蘸著泥水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字。
    那个字缺胳膊少腿,丑得不堪入目,却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鏰”。
    字跡未乾,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二位大妈竟在同一时刻,齐声哼起了一段含混不清、严重走调的小曲。
    她们脚下地面上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光纹,像是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瞬间紊乱,甚至开始迟滯地逆向流动。
    “你疯了!”夏语冰看著那即將崩溃的阵法光纹,尖叫起来,“你这是在用自己残缺不全的愿力,去强行干扰整个阵法的底层逻辑!万一失败,因果反噬会把你瞬间冲成一个只有本能的痴呆!”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总比当个被供在神龕上,连撒尿都得先打报告的活菩萨强。”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城市东南方那片老旧的城区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再说了,鏰儿是我给的,这债,也得我自己去还。”
    夜色渐深,喧闹的广场终於恢復了平静。
    夏语冰还在研究著地面上残留的光纹,苏沐雪则在一旁不停地打著电话,协调著后续的封锁事宜。
    凌天谁也没理,自顾自地走到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惺忪醉意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像一潭寒水,倒映著远处居民楼的点点灯火。
    他知道,今晚,他必须去一个地方,了结一桩二十年前就该了结的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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