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29章 全东北百姓皆为眼线
伊万那边的坦克危机最终没有恶化。
h-731编组的四辆坦克推倒了半片林子之后,触发了伊万预埋在林带外围的两颗拉发雷。弹片没伤著坦克——钢板太厚——但极夜药剂隨气浪扩散,放倒了七名伴隨步兵。克劳斯从坦克车载电台里下令暂停推进,重新评估伐木场区域的危险等级。
这一暂停就是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够陈从寒干很多事了。
秀才的监听报告在当天下午送来了最后一条关於苏联內务部行动队的信號。
“跳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海参崴方向的一组常规军事通讯——內容是请求医疗后送。”
秀才把抄报纸翻了个面。
“措辞很狼狈。提到遭遇日军伏击——他们把这事儿赖到了日本人头上。伤亡数字没有明文,但从后送请求的药品种类和数量推断,行动队起码折了一半人。”
陈从寒把纸塞进怀里。
“列別杰夫那边有反应吗?”
秀才摇了摇头。“苏军常规频段什么动静都没有。列別杰夫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这在意料之中。內务部绕过军区自己搞事,搞砸了,列別杰夫犯不著替他们擦屁股。反倒是这件事给了列別杰夫一个台阶——他可以用“內部行动失控”当藉口,暂时搁置对幽灵大队的政治施压。
窗口撑开了。
不知道能撑多久。但眼下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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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望北把那个油纸信封摊在工作檯上。
信封里一百四十七个联络点的位置、暗號和频率全写在薄纸上。秀才搬了个弹药箱坐在旁边,抄报本翻到新一页,圆框眼镜用棉线绑著一条腿——另一条腿在冰河弯道战的时候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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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频率分三级。”
林望北用断了半截的食指在纸面上划。
“甲级联络点有独立电台,可以直接收发。乙级用死信箱和人工传递,延迟十二到四十八小时。丙级是单向的——只传情报出来,不接收指令。”
秀才推了推眼镜,笔尖悬在纸上。
“甲级有几个?”
“十一个。哈尔滨三个,新京两个,瀋阳两个,大连一个,齐齐哈尔一个,佳木斯一个,牡丹江一个。”
秀才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十一个甲级联络点,覆盖了关东军在东北的所有核心城市。
“对接暗號呢?”
林望北从棉衣夹层里又掏出一截竹管。管子比筷子粗一圈,两头蜡封。拧开一头,里面卷著一条窄纸带。
“每个甲级点有独立的呼叫暗號和应答序列。暗號每三天轮换一次,规则在纸带上。你先背,背完烧掉。”
秀才接过纸带展开看了两秒,额头上的皱纹拧了一下。
“这套轮换规则是用数学公式生成的?”
林望北点了下头。
“北平师范大学数学系的一个教授设计的。他已经牺牲了。但规则留下来了。”
秀才把纸带卷好攥在手心里。“给我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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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秀才烧掉了纸带。
第一条甲级联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接通。
瀋阳。
秀才用新学的暗號发了一组试探短码。对面沉默了四十秒。然后回了一组应答序列——每个字符都对得上。
线路通了。
秀才开始发正式请求。內容只有一条:大连港方向调拨的独立坦克联队运输情况。
回復在十二分钟后到达。不是电台传的——瀋阳联络点用的是甲级直发,但情报来源是大连的乙级点人工传递过来的,有十八小时的延迟。
秀才把电文抄完,拿给陈从寒看的时候,手指头明显抖了一下。
“大连联络点报告——从旅顺装船的独立坦克联队,编制含九七改中战车八辆、一式中战车十二辆。但在锦州过大凌河铁路桥时出了事。”
陈从寒拿过抄报纸。
“大凌河铁路桥承重等级不够。设计最大载荷十八吨。一式中战车作战全重三十吨。第一辆过桥的时候桥面钢樑出现形变,铁路安全官叫停了后续装载。”
秀才指了指电文中间画了横线的那句话。
“实际通过铁路桥抵达东北的一式中战车——五辆。剩下七辆滯留在锦州,等工兵加固桥樑。加固工期预计十到十五天。”
二十辆变五辆。
陈从寒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之前的情报是十二辆一式中战车。现在变成五辆。加上已经被打掉的那些九七式——日军在长白山北麓的实际坦克数量,比所有人预估的少了一大截。
“秀才,新京的线通了没有?”
“正在对接。暗號轮换到了第二组,我再试一次——”
新京联络点在半小时后回了电。
这次的情报更要命。
来源是关东军宪兵司令部通信科的一名文书。丙级联络点,单向传递,延迟约二十四小时。但內容的含金量高得离谱。
秀才一边抄一边念。
“梅津美治郎昨日召开师团长联席会议。议题——长白山肃清作战进度严重滯后。”
“梅津原话:一个连级规模的匪帮在三个甲种师团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这是关东军的耻辱。”
“会议决定:將消灭白山死神从战术任务升格为政治任务。各师团需在限期內提交阶段成果。逾期不能交出实质性战果的师团长,撤职查办。”
秀才念到这儿停了一下。
大牛蹲在角落擦钢指,沾了一手黑油。
“鬼子师团长也要被撤?”
“不奇怪。”陈从寒把抄报纸折好。“东京给梅津的压力到了,梅津就往下传。三个师团长现在比我们还急——急了就会犯错。”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器旁边。
“秀才,齐齐哈尔的线呢?”
秀才调了两次频。第三次,对面返回了正確的应答序列。
齐齐哈尔铁路站。联络人代號“铁轨”——偽满铁路调度员。
陈从寒亲自口述了请求內容。秀才发报,限时四秒,关机转移。
六个小时后回电到了。
“铁轨”送来的东西把秀才的抄报纸用了整整三页。
日军輜重列车时刻表。
从哈尔滨出发,经牡丹江,分两条支线向长白山前沿输送。每日固定两个班次,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编组包括弹药车厢、燃油罐车、粮秣车厢和隨车守卫的步兵半个小队。
时刻表精確到分钟。沿途每个站点的停靠时间、会车时间、扳道岔的操作人员姓名,全有。
老赵从工具堆后面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这人胆子不小。这东西要是被查出来,满门抄斩都不够。”
林望北蹲在墙角喝著搪瓷缸子里的热水。刀疤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老婆和两个孩子在三九年冬天的清乡里被日军杀了。他活著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老赵嘴巴张了一下,铜丝嚼了两口,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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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老猫带著三个联络员从南线回来了。
他进地下室的时候浑身雪渣子,旱菸袋別在腰上,烟锅还冒著最后一缕青烟。
“连长,你要的东西我搞好了。”
老猫把一只脏兮兮的布袋子往工作檯上一扔。布袋里哗啦响了一声——装的都是碎纸条。
“红石屯、柳条沟、三岔口、老鸦嘴——四个屯子我都跑了一遍。每个屯子留了两个人,一明一暗。明面上是种地砍柴打猎的老百姓,暗地里专门盯鬼子的动静。”
他从布袋里抽出一张纸条。
“这是三岔口王瘸子今早送来的。他打柴的时候在猎人道西段看见了一个步兵中队的行军纵列,带輜重车三辆,方向西北。”
又抽出一张。
“这是老鸦嘴的刘婶子。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数了一下冰面上的车辙——六道宽辙,两道窄辙。宽辙是坦克的,窄辙是卡车的。方向东偏南。”
大牛蹲在旁边听了半天,钢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百姓能帮啥忙?他们又不会打枪。”
老猫把旱菸袋从腰上拔出来,烟锅衝著大牛一抬。
“你一个人有两只眼睛。十万百姓有二十万只。鬼子屁股朝哪边拉屎我都能知道。”
大牛嘴巴鼓了鼓。
小泥鰍在门框后面嘿了一声。“牛哥,这个叫人民战爭。赵叔教过你没?”
老赵头也没抬,铜丝叼著,闷声来了一句:“別拿我的名言往外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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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秀才的工作檯上贴满了纸条。
十一个甲级联络点持续输出情报。乙级和丙级的信息通过人工传递匯入老猫的布袋子网络,再由老猫的联络员转到秀才手里。百姓层面的“眼睛”每天送来三到五条鬆散但有用的观察报告。
陈从寒在地图前蹲了整整一个下午。
每收到一条情报,他就用铅笔在地图上標一个点,画一条线,写一个数字。到傍晚的时候,那张航空地图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標记了。
苏青换完绷带路过,低头扫了一眼地图。
她看见了三线合围的完整態势——每一条线上的兵力数量、推进速度、弹药基数和冻伤减员比例都被陈从寒用铅笔標了出来。
东线:克劳斯残部加上新到的五辆一式中战车,总兵力约两千三百人。但联队旗被烧、联队长被击毙后士气低落,新补充兵员尚未完成磨合。正在等待锦州方向的后续坦克。
南线:重炮联队弹药基数已消耗三成,火炮身管过热导致精度下降。正在等待铁路补给——下一班弹药列车预计两天后从哈尔滨出发。
西线:混成旅团在修道院废墟的遭遇战和连日暴风雪中冻伤减员超过四百人。战斗力大约打了六折。
三线看著气势汹汹。但每一线后面都拖著一条长长的补给尾巴——全靠那两条铁路线餵著。
陈从寒的铅笔头在两条铁路线的交匯点上画了个小圈。
牡丹江以西四十二公里处。一座单线铁路桥。日军两条补给支线在桥的东端分叉,一条向东南供应东线克劳斯,一条向西南供应南线和西线。
这座桥一断,三线的后勤同时瘫痪。
“秀才。”
“在。”
“南线重炮联队的弹药列车,下一个班次什么时候?”
秀才翻了翻“铁轨”送来的时刻表。
“后天上午九点从哈尔滨编组站出发。牡丹江方向。经过那座铁路桥的时间大约在中午十二点左右。”
陈从寒的铅笔头在铁路桥的位置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喝热水的林望北。
“我需要你情报网里的铁路调度员帮一个忙。”
林望北端著搪瓷缸子,断指的残端搁在杯沿上。刀疤脸上慢慢牵出半个弧度。
“什么忙?”
“让一列日军弹药列车在指定位置脱轨。”
林望北的搪瓷缸子搁在了工作檯上。热气从缸口往上冒,但他的手已经伸进棉袄夹层了。
“铁轨在调度室值班的时间,覆盖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
他把那台微型发报机的铁盒摸了出来,搁在桌上。
“你要他怎么做?”
陈从寒的铅笔头在铁路桥上画了一个叉。
“扳道岔。”
帐篷里安静了两拍。秀才的圆框眼镜反了一下火盆的红光。
“牡丹江以西四十二公里处的铁路桥——桥头西端有一组道岔。右转进东线支线,直行过桥进西南支线。”
陈从寒把铅笔桿转了半圈。
“弹药列车从哈尔滨出发,按正常时刻表应该在桥头西端扳向西南支线。但如果这组道岔在列车到达前六分钟被人从调度室远程切换到右转位——”
林望北的眼珠转了一下。
“列车以正常速度驶入东线支线。但东线支线在桥头东端两百米处有一段限速弯道。弹药列车按直线速度进弯——”
“脱轨。”
老赵的銼刀停了。他回过头来,铜丝叼著,眉毛拧成一团。
“脱轨之后呢?满载弹药的列车翻在铁路桥边上——桥还在啊。日本人修一修照样能用。”
陈从寒看了他一眼。
“谁说只翻车了?”
他的铅笔头在脱轨点和铁路桥之间画了一条短线。
“弹药列车脱轨后,车厢散落在桥头东端两百米范围內。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桥面上点一把火——”
老赵把铜丝吐了。
“满载弹药的车厢挨著铁路桥殉爆。桥跟著一块完蛋。”
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一列车的弹药替我炸桥。省了我的c4。”
帐篷里没人说话。
秀才的笔尖悬在抄报纸上方,半天才落下去,在空白处写了三个字:四十二。
那是铁路桥距牡丹江的公里数。
林望北把微型发报机的铁盒推到秀才面前。
“发报给铁轨。用甲级暗號。內容——”
他看了陈从寒一眼。
陈从寒点了下头。
林望北转向秀才,断指的手在铁盒上敲了一下。
“內容:后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四分,牡丹江西四十二公里桥头道岔,切换至右转位。切换后六分钟恢復原位。不需要解释原因。一次性指令。”
秀才拿起电键。
“限时四秒?”
“三秒够了。”
秀才的指尖搭上铜键。嗒嗒嗒——
三秒。
关机。
帐篷帘子外头,二愣子的三条腿踩在碎石上嚓嚓响了两声。它歪著脑袋往帐篷里看了一眼,碳粉滤罩下的鼻子翕了两下。
然后它转过身,朝东坡方向叫了一声。
短促。低沉。
外围的灰狼群里传来应和。
陈从寒蹲到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上那个叉又看了三秒。
“秀才,给我盯著铁轨的回电。后天十一点五十四分——差一秒都不行。”
他站起来。
“老赵。”
“嗯。”
“铁路桥炸了以后,日军前线的弹药撑几天?”
老赵把铜丝重新叼回嘴里,嚼了两下。
“根据消耗速度……七天。最多七天。”
陈从寒拍了拍弹药箱。
“七天够了。”
他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风灌进来,帆布哗啦啦响。
“七天之內,我要克劳斯知道什么叫弹尽粮绝。”
帘子落下来。脚步声往外围走了。
秀才的电台安静地蹲在工作檯上。指示灯暗著。
但三秒前从这台破机器里发出去的那组电码,正以光速穿过长白山上空的冷空气,扎进六百公里外一个穿著偽满铁路制服的调度员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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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叼著铜丝愣了五秒,然后低头继续銼火箭弹尾翼。
銼了两下,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口陈从寒消失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打仗用的脑子,比我造炸弹用的还多。”
铜丝差点掉进火盆里。
他赶紧捞回来,骂了自己一句,继续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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