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37章 四十个爆破点,老赵说趴下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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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频声波发生器。”
    秀才把最后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圆框眼镜上的火光跳了两下。
    陈从寒没在这条情报上多停。克劳斯要用声波对付狼群——这事他管不了,也不打算管。“狼夹子”明天到,但“终点站”的部署不能再等了。
    他把航空地图捲起来塞进怀里,站直了。
    “出发。”
    大牛第一个站起来。钢指在弹药箱上敲了一下,液压管嗤了一声闷响。
    “现在?”
    “现在。”
    陈从寒走到矿硐口,掀开帆布帘子。风比半小时前小了,碎雪从斜上方飘下来,落在靴面上化不开。
    “铁野猪一號二號走陆路,老赵带技术兵和弹药。喀秋莎发射车走旧矿路迂迴,秀才跟车。”
    他扭头看了一眼趴在碎石坳里的二愣子。
    “你——八十头,全拉出去。外围铺一圈。”
    二愣子站起来了。三条腿撑在碎石上,碳粉滤罩底下的鼻子翕了两下。它没叫。扭头朝身后的灰狼群方向甩了一下脑袋。
    灰色的影子从碎石坳后面无声无息地涌出来。一头,两头,五头,十头——像灰色的水流从石缝里渗出来,散进了暗蓝色的雪面。
    前后不到二十秒。八十头灰狼全部进入移动状態,以二愣子为轴心向外扩散成一个直径两公里的扇面。
    大牛扛著钢盾从矿硐里出来,盾面在月光底下泛著暗青色的金属光泽。他回头看了一眼矿硐深处——老赵正在拆工作檯的螺丝,铜丝叼著,嘴里骂骂咧咧。
    “赵叔,快点。”
    “催你妈催。螺丝没拧好松路上,炸你自个儿。”
    老赵把最后一颗螺丝卸下来揣进工具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两名技术兵已经把四十个炸药包按顺序码在雪橇上了,每个包用油纸裹了三层,编號用铅笔写在外面。
    小泥鰍最后一个溜出来。嘴里还含著半块冻饼,手上提著一卷导爆索和三把冰镐。他的背囊比所有人都鼓——里面塞著六截铁丝、八颗雷管和一壶热水。
    “热水干啥用的?”大牛瞅了一眼。
    “浇化油器。万一铁野猪半路打不著火呢。”
    “铁野猪烧的不是汽油——”
    “多备一壶总没错。你那机械臂万一卡了也能浇。”
    大牛抡起钢盾作势要拍他。小泥鰍一矮身窜到雪橇底下,冻饼都没掉。
    苏青走在队列中间。药箱背在身上,两条带子勒得肩膀发酸。她没回头看黑沟子——那个待了几天的矿硐谈不上什么留恋,但角落里还搁著给那个被烧村庄的孩子留的半瓶奎寧。
    卡秋莎在冰洞那边看著孩子。药够了。
    她把药箱带子往上提了提,跟上前面的人。
    ---
    “终点站”。
    凌晨四点二十分,陈从寒站在谷地西侧山脊上,第一次用肉眼看见了这个他在地图上反覆丈量过的地方。
    谷地比他想的大。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把积雪照得发蓝。谷底是一个浅碗形状的洼地,南北拉了大约八百米长,东西五百米宽。三面是陡峭的碎石山壁,高低不一,最矮的地方也有十来米。三个入口分別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像碗沿上豁了三个口子。
    底部被厚雪覆盖,平坦得出奇。看著跟一块白色的毯子似的。
    但毯子底下是碎石。碎石底下是煤层。
    三点五米厚的煤层。
    老赵比陈从寒先下去的。他带著两名技术兵走南口滑进谷底,脚底下的雪壳子踩得嘎嘣响。
    老赵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铁钎。一米二长,拇指粗,钎尖磨得鋥亮。
    他蹲下去,把铁钎往雪面底下捅。
    穿过积雪层。穿过碎石层。钎尖碰到了致密的东西——煤层顶部的风化岩。
    他拔出来换个位置再捅。
    穿过去了。钎尖入岩的手感鬆了——风化岩底下有空腔。
    老赵把鼻子凑到钎孔上方,吸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带甜腥味的气体钻进鼻腔。
    沼气。
    他站起来,铁钎拎在手里,走了三步又蹲下,换个点捅。
    又一个气孔。
    老赵的手开始抖。
    他在谷底来回走了將近两个小时。每隔十米到十五米探一次,铁钎进出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迴荡。
    最后他站在自己的脚印中间,手里攥著一截粉笔,在標记过的雪面上一个接一个地画圈。
    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活跃冒气点。
    狼牙口那回只有十几个。这地方的煤层厚度和裂隙密度甩出去一条街。
    老赵把粉笔揣回兜里,蹲在谷底中央。铜丝叼著,手指在铁钎上摩挲。
    兴奋不是那种笑出声的兴奋。是手指头髮麻、后脊樑发凉的那种。
    这个规模如果炸起来——
    他闭了两秒眼。
    “標完了。”他冲山脊上喊了一声。嗓子被冷风灌得沙哑。“二十三个气孔。够了。多了。”
    陈从寒从山脊上走下来,铅笔桿夹在耳朵上。
    “迴路怎么排?”
    老赵拿出那截粉笔,蹲在一块露出雪面的岩石上画了个草图。
    “三条独立迴路。”
    粉笔在岩面上划出三道不同角度的线。
    “a迴路——谷底中央。十五个爆破点,沿主裂隙带排成两排。这条线的任务是震开煤层上方的岩石封盖,让沼气从裂缝里衝上来。”
    他画了第二道线。
    “b迴路——两侧山壁底部。十八个爆破点,沿山根一圈排开。这条线不是为了点火——是为了把碎石从山壁上震下来,堵死谷底里所有跑路的缝隙。”
    第三道线最短。
    “c迴路——三个入口。一共七个爆破点。南口三个,东口两个,西口两个。负责把三个豁口炸塌。”
    陈从寒在脑子里加了一遍。
    十五加十八加七。
    四十。
    他蹲下来看老赵的草图。
    “药量呢?”
    老赵的铜丝换了个位置嚼。
    “这是最操蛋的地方。”
    他用粉笔在a迴路的一个点旁边写了个数字。
    “太大——直接引燃沼气。还没等浓度上来就把气烧了,那不叫爆燃,叫放屁。威力差十倍。”
    又在另一个点旁边写了个数字。
    “太小——震不开裂隙。沼气出不来,底下全是死气。白忙活。”
    他把粉笔搁下来。
    “每个点多少药,得根据那个位置的岩层厚度和裂隙宽度单独算。四十个点就是四十个数。这活——”
    他叼著铜丝抬起头。
    “没有第二次试的机会。”
    ---
    施工从天亮前开始。
    a迴路是重头戏。十五个爆破点分布在谷底八百米长的主裂隙带上。每个点需要先凿开积雪和碎石层,再把炸药包塞进岩石裂缝里压实。
    小泥鰍带著两个矿工干凿孔的活。冰镐劈在碎石上的声音噹噹响,碎渣子溅了满脸。
    “轻点!”老赵在旁边蹲著指挥。“你在气孔旁边凿!打出火星来你信不信整个谷底跟你一块上天!”
    小泥鰍把冰镐收回来,改用铁勺一点一点往外刨。手掌上已经磨出了三个水泡,破了两个,渗出来的淡黄色组织液跟碎石粉混在一起,糊了一手。
    他拿棉袄下摆揩了两下,没哼声,继续刨。
    “连长,这地方跟狼牙口比,地底下存了多少气?”
    陈从寒蹲在不远处帮技术兵接导爆索。
    “赵叔算过。六到八倍。”
    小泥鰍的铁勺停了半拍。
    “那炸起来——”
    “所以別打火星。”
    小泥鰍把嘴闭上了。铁勺的速度更慢了,但每一勺刨得更深。
    大牛在另一头搬运炸药包。四十斤一个的包裹搁在机械臂上,钢指扣住绳扣,走路稳当得很。
    但苏青一直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跟著。
    “你右肩接合座温度多少?”
    大牛头没回。“不知道。”
    “让我摸一下。”
    大牛把炸药包搁在標记好的凿孔旁边,蹲下来让苏青把手伸进他领口。手指按在接合座金属面上——微温。比上周凉了一点。
    “液压压力呢?錶盘看一下。”
    大牛低头瞅了一眼缝在袖口里的微型錶盘。
    “百分之七十一。”
    苏青把手抽回来,在棉袄下摆上蹭了蹭。
    “异变肌肉在代偿。你液压掉了三成,但搬运速度没降——说明多出来的力是肉长的。”
    大牛齜了下牙。“好事啊。”
    苏青没接他的话。她从药箱里翻出旧笔记本,在大牛的页面上添了一行数字。写完了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药箱底层。
    “搬完这一轮歇十分钟。”
    大牛嘴巴鼓了鼓,没反驳。他转身走向下一组炸药包的时候,机械臂的液压管嗤嗤响了两声——比上午响了。
    ---
    导爆索的连接从下午开始,干到了半夜。
    秀才带著两名技术兵蹲在谷底东侧,挨著一段一段测电阻。万用表的探针搭上铜丝接头,指针跳了两下——偏高。
    他把接头拆开看了一眼。
    铜丝表面有一层白霜。不是冰——是氧化。零下四十度的乾冷空气把铜的表面腐蚀出了一层薄膜。
    “三號接点,电阻偏高。”秀才拿出砂纸,在铜丝上来回蹭了十几下,直到露出亮铜色。重新拧接,缠胶布,外面再裹一层油纸防水。
    测了。
    指针回到了正常范围。
    他挪到下一个接点。
    四十个爆破点,三条迴路,数不清的接头。每一个都要测。每一个氧化的都要打磨。
    三处断点。
    第一处在a迴路第七號到第八號之间。第二处在b迴路的山壁底部——那段导爆索被碎石压过,铜芯挤扁了。第三处在c迴路的西口入口段,不是断了,是绝缘层被利石割开,铜丝裸露搭在了潮湿的岩面上,差点短路。
    秀才一处一处修完,手指头冻得弯不了了。他把手揣进怀里暖了三分钟,然后拿起万用表继续测。
    到凌晨两点的时候,三条迴路全部测通。
    ---
    三个入口的崩塌方案是老赵的上万句牢骚中间完成的。
    南口最简单。狼牙口那次缴获的几颗日军九二式炮弹还剩三颗,加上八斤c4,埋在山壁一处天然的薄弱带里。石壁上有一道从顶到底的裂缝——老赵用铁钎探过,最深处只有一米出头。
    “炸起来这道缝往两边裂开,上面的石头自个儿就塌了。省炸药。”
    东口用的全是工程炸药。裂缝窄但多,老赵让小泥鰍把药条像塞缝似的一根一根楔进去。“別硬塞!你塞太紧气密了泄不出去——留半指宽的缝隙让爆炸气浪往里灌。”
    西口最难。
    山壁坚固,没有天然裂缝。老赵围著西口转了三圈,铜丝嚼断了两根,最后抬头看了看崖顶。
    “得从上面打穿。”
    小泥鰍仰脖子看了看十米高的崖壁。“打多深?”
    “两米。”
    小泥鰍把冰镐在手里掂了掂。两米的竖井,在零下四十度的岩石里凿。
    他没吱声。脱了外套,把棉帽反扣在脑袋上,开始往崖壁上爬。
    爬到顶上,蹲稳了,冰镐举起来。
    第一下。当。
    碎石飞溅。
    第二下。当。
    凿了一上午。两米深的竖井堪堪完工。小泥鰍从崖顶滑下来的时候,两只手掌全是血泡和碎石划开的口子。苏青没说话,拉过他的手一只一只地上碘酒缠纱布。
    “疼不?”
    “不疼。”
    苏青拽紧纱布的结扣。
    “你倒是叫一声。”
    小泥鰍嘿了一下。“叫了赵叔又得骂我浪费力气。”
    ---
    四十八小时。
    第四十八个小时结束的时候,谷底的四十个爆破点全部完工。
    老赵从最后一个接线点站起来,浑身是土,棉袄前襟湿了大半——不是水,是汗浸进去又冻成了硬壳。他的手哆嗦著把三条导爆索的终端理顺,沿著预先標好的线路拉出谷底,翻过西侧山脊,一直拉进三千二百米外的那处天然岩洞里。
    岩洞不大。勉强够站三个人。洞口朝东,正对著谷地的方向。
    老赵把三条导爆索的终端分別接在起爆器的三个触发按钮上。起爆器是苏制电话机的手摇发电机改的——跟冰河弯道那次用的同款,但这回多了两个触发端子。
    三个按钮並排。
    他用铅笔在按钮旁边標了字母。c。a。b。
    接完了。
    老赵一屁股坐在岩洞地面上。后背靠著石壁。冰凉的岩面透过湿棉袄贴住脊背。
    他没动。
    眼前是三个粗糙的金属按钮。按钮后面连著三条导爆索。导爆索连著四十个爆破点。四十个爆破点底下是三点五米厚的煤层和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沼气。
    “c先按。a后按。b最后。”
    他冲走进洞口的陈从寒说了这句话。声音沙哑。
    “间隔多久?”
    “十秒。”
    陈从寒蹲下来,把三个按钮的位置用手指碰了一遍。从左到右。c,a,b。
    “c封口。”老赵的铜丝嚼得很慢。“三个入口的崩塌包同时炸。日军还在谷里的——封死了。”
    “a引气。”老赵的手指头抖了一下。“十五个主裂隙点炸开岩层封盖。沼气从底下衝上来。谷底变成一个大號煤气罐。”
    “b收网。”他把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十八个山壁底部的工程炸药同时起爆。產热——点燃沼气。”
    他抬头看著陈从寒。
    “按完以后,別站著看。”
    铜丝在他嘴角晃了一下。
    “趴下去,捂耳朵,张嘴。”
    陈从寒没动。
    “衝击波比你想像的大。”老赵拍了拍身旁的岩壁。“三千二百米不一定够。但这个洞的岩壁够厚——人趴在里面,外面就算天塌了也砸不著。走道上那些人就不一定了。”
    陈从寒站起来,把铅笔从耳朵上摘下来。
    “走道上的人四十分钟內全撤。苏青算过。”
    老赵嘿了一声。
    “四十分钟。”他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扔在地上。“老子干了三十年爆破——”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个按钮。
    “这是最后一票了。”
    矿洞外面传来二愣子的短吠。两声。急促。
    秀才的通讯器在三秒后响了。
    “连长——伊万回来了。还带了个消息。”
    秀才的声音发紧。
    “克劳斯的狼夹子——不是陷阱。是带声波发射器的装甲侦察车。两辆。今天上午已经空投到了老鸦岭。”
    他翻了一下抄报纸。
    “伊万在路上亲眼看见了。他说那东西车顶上架著一个大喇叭——形状像碟子。”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
    “伊万,喇叭开过没有?”
    通讯器嘶了两秒。伊万的声音从风噪里钻出来,带喘。
    “开过。在我两公里外测试了一次。十五秒。”
    他停了一拍。
    “我身边那五头灰狼全倒了。口吐白沫。耳朵流血。”
    陈从寒的铅笔桿在手指间停住了。
    “现在呢?”
    “活著。但站不起来。四肢痉挛。二愣子——”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
    不是灰狼的声音。
    是二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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