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56章 高桥凉介,秒表上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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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才的电台在凌晨一点四十三分跳了第四次。
    这回他没跑出来。直接按了外放。
    矿洞主厅里迴荡起一串嘈杂的莫尔斯码,节奏极快,每组间隔不到半秒——標准的日军参谋级通信速度。
    陈从寒从支洞出来的时候,秀才已经趴在抄报纸上写了大半页。笔尖断了两次,换了三支铅笔。
    “高桥凉介。”秀才把纸推过来,手指按在第一行。“发给新京参谋室的加密电。我花了十一分钟解的——加密等级比克劳斯当年用的高一档半。”
    陈从寒接过来。
    电文不长。措辞极简。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专列编组核实完毕。七节標准车厢加一节特种转运车厢,总配重一百五十二吨。牡家堡道口弯道限速二十五,该速度下列车重心偏移量在可控范围內。护卫部署已调整为三段分区。雪风残部十四人,分布於第五、第六车厢及fnr-09车厢內。”
    陈从寒把电文翻过来。背面空白。
    “就这些?”
    “还有最后一句。”秀才的笔尖点在纸最下方。“单独一行。没有编號。像是加在正文外面的附註。”
    陈从寒低头看了。
    “不可控变量必须在过弯前清除。”
    铅笔桿在他手指间停了两秒。
    “秀才,把高桥凉介的档案翻出来。”
    秀才从笔记本底下抽出一份油印纸。边角已经磨毛了——这份档案是半年前从731基地里搜出来的,当时没太在意。
    陈从寒靠著弹药箱翻了一遍。
    高桥凉介。三十四岁。东京帝国大学数学系毕业。特高课技术分析室出身。从不带军刀。隨身物品只有两样——一块德制秒表和一本硬皮笔记。
    档案里有一段旁註,是克劳斯写的。用德语。秀才当时翻译过,夹在纸页中间。
    “高桥习惯为每个对手设定一个死亡倒计时。从他开始分析目標的那一刻起,秒表开始走。他认为所有军事行动都是数学题——只要收集到足够的参数,结果是唯一確定的。”
    陈从寒把档案折好,塞进怀里。
    “连长,这人跟克劳斯比呢?”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竖井上下来了,扛著钢盾靠在洞壁上。
    “克劳斯是猎人。”陈从寒把铅笔桿从耳朵上摘下来。“高桥是数学家。猎人靠直觉,数学家靠公式。”
    “哪个难打?”
    “公式没有破绽。但公式有前提。前提错了,公式就废了。”
    大牛嘴巴鼓了鼓,没太听懂,但也没追问。
    ---
    秀才在第二天中午送来了第二份截获。
    这份不是电文。是老猫的人从新京铁路站內线搞出来的——高桥凉介在站台上的活动记录。
    “他昨天下午三点到的新京站。”秀才翻著本子。“从一號站台走到备用线,逐节核对专列编组。七节车厢全看了——每节的车號、轮对状態、连掛器锁定情况。”
    “花了多久?”
    “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看七节车厢。平均每节二十分钟出头。不是走马观花——是在算。
    “fnr-09那节呢?”
    秀才把本子翻到下一页。“他在那节车厢前面站了四十七分钟。上了车,下来又上去。线人说他手里的笔记本翻了至少二十页。”
    陈从寒蹲在弹药箱旁边,铅笔头在航空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新京到牡家堡道口——两百四十公里。
    “他算什么?”
    “配重。”老赵从三號洞口伸出半个脑袋,铜丝叼著。“一百五十二吨的列车过弯,重心偏移量跟每节车厢的载重分布直接相关。fnr-09那十二吨如果全压在车厢一侧,过弯的时候整列车的侧倾角会大不少。”
    老赵嚼了两口铜丝。“他在推演——以什么速度过弯不会翻。”
    陈从寒的铅笔头从新京划到牡家堡,停了。
    “他也圈了。”
    秀才翻到最后一页。“线人说,高桥在站台的工作间里摊了一张长白山全域地图。用红笔標了七个点。其中一个——”
    “牡家堡。”
    “对。”
    矿洞里安静了三秒。
    大牛的钢指在钢盾边缘停住了。伊万靠著石壁没动,但拇指从莫辛纳甘枪栓上鬆开了。小泥鰍嘴里的草棍不动了。
    “他算到了。”秀才把本子合上。“牡家堡是单线铁路唯一的限速弯道。前后没有军事设施。距最近日军驻点十一公里。如果有人要动手——这里是唯一的选择。”
    老赵的铜丝换了个方向。“连长,换地方?”
    伊万在旁边开口了。“换不了。两百四十公里的铁路线上,只有这一段具备道岔翻车的条件。弯道、限速、单线——三个缺一不可。”
    小泥鰍把草棍从嘴里拽出来。“那咋办?他知道咱们要在那儿动手,咱还往那儿去?”
    所有人看著陈从寒。
    他把铅笔桿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快也没慢。
    “去。”
    老赵愣了。“他都算到了你还——”
    “他算到了我会在牡家堡动手。”陈从寒把铅笔搁下来。“但他算不到我怎么动。”
    大牛嘴巴鼓了一下。“什么意思?”
    “高桥的公式有前提——他计算的是一次標准的铁路伏击。道岔翻车,列车脱轨,伏击部队从两侧高地开火。”陈从寒在牡家堡道口的位置画了三条线。“他会在过弯前加强侦察,清除高地上的射击阵位,甚至可能改变列车通过弯道的时速。”
    “那咱——”
    “餵他一个算不到的变量。”
    ---
    秀才在后面补了最后一条。
    “连长,fnr-09车厢的登记信息我又核了一遍。”
    他把一张表格纸摊在弹药箱上。“十二吨总重。空车四吨。多出来的八吨標註技术设备转运——但我翻了梅津参谋室的物流编號表,这个车厢没有对应的设备清单。”
    “没有清单?”
    “没有。fnr编號的车厢走的是特高课专用物流通道,不经过正规军后勤系统。”
    苏青从二號洞支洞走出来了。手上还带著碘酒的味道。她听到了最后两句。
    “八吨。”苏青把药箱搁在石头上。“不是设备。”
    所有人看她。
    “设备有清单。弹药有清单。唯一不需要清单的——是实验品。”
    苏青蹲到弹药箱旁边,从药箱底层翻出那本旧笔记。翻到中间某页——芬里尔的实验数据匯总。
    “fnr系列的编號规则我在731基地的档案里见过。fnr-01到fnr-05是细胞培养容器。fnr-06到fnr-08是冷藏运输舱。fnr-09——”
    她合上笔记本。
    “——活体储存单元。”
    矿洞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两度。
    大牛的液压管嗤了一声。“活体?什么活体?八吨?”
    苏青没回答。她的手指绞著药箱带子。
    洞口传来一声低吼。
    二愣子。
    它不是在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震颤声。碳粉滤罩底下,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了两条细线。三条腿撑在碎石上绷得发抖。鼻头朝著弹药箱的方向拱——朝著秀才那张写著“fnr-09”的抄报纸。
    苏青站起来走到洞口。蹲下,手背贴上二愣子的额头。
    烫。
    比昨天又高了。
    “它闻到了。”苏青回过头。“电文上残留的信息素痕跡——fnr系列的標记物。它的嗅觉能识別同源变异体的气味標记。”
    她把手从二愣子额头上移开。指尖按上了它耳根后面那块隆起的硬疤。
    “连长,二愣子对fnr標记的反应在加剧。上次是躁动,这次是——”
    她低头看了手指。指尖沾著一层微量的油脂状分泌物。
    “信息素浓度又涨了。体温在跟著升。”
    陈从寒蹲到二愣子跟前。它的耳朵抖了一下——修復中的鼓膜捕捉到了他的呼吸声。琥珀色的瞳孔从细缝里慢慢放开了一些。
    它认出了他。
    喉咙里的震颤声降了半个调,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哼。但身体还在抖。
    “苏青。”
    “嗯。”
    “fnr-09如果装的是同源变异体的活体材料——跟二愣子有关係?”
    苏青把药箱锁扣打开,翻出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张她反覆画过的肌肉纤维排布对比图。
    “芬里尔计划的最终目標从来不是造一条狗。”她把笔记本合上。“它要造的是——可量產的生物武器载体。二愣子是唯一存活的试验品。但它不是终点。它是模板。”
    “八吨的活体材料——”
    “可能是培养基。可能是半成品。也可能——”苏青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敲了一下。“是第二代。”
    洞里没人说话了。
    ---
    陈从寒站起来。膝盖的旧伤扯了一下,他扶著石壁稳了半秒。
    “分工。”
    所有人的脊背直了。
    “老赵。道岔遥控装置明天带到牡家堡方向。另外准备一套用炸药——c4不够用工程炸药补。两斤装的定向爆破包,四颗。”
    老赵铜丝嚼著应了。
    “大牛。铁野猪一號装满弹药跟我走。你的任务是封口——列车翻了以后,两端铁路切断。谁来救都得从你这过。”
    大牛的钢指在膝盖上砸了一下。
    “伊万。你带十个精射手走北线,占牡家堡两公里外的制高点。消音莫辛纳甘打车窗。车厢打穿了以后,里面爬出来的东西——你管。”
    伊万点了下头。
    “小泥鰍。”
    草棍又叼回嘴里了。“在。”
    “你从地下走。牡家堡道口有一条废弃的灌溉暗渠,七十年代日本人修铁路的时候封了口。你扒开,钻进去,从铁轨底下接近道岔。”
    小泥鰍把草棍吐了。“渗透距离?”
    “三百米。暗渠到道岔箱的直线距离。你负责在道岔遥控装置失效的情况下——手动切换。”
    小泥鰍的缺了半截指头的左手攥了攥。“手动切换得多长时间?”
    “六秒。列车过弯前六秒你必须完成。完成了以后——跑。”
    小泥鰍吸了口气。“跑多远?”
    “一百五十吨的列车在二十五公里时速下脱轨——碎片拋射半径六十米。你往暗渠里钻回去。”
    小泥鰍嚼了嘴里那根不存在的草棍。没吭声。算是认了。
    陈从寒从弹药箱底层翻出那块木板。翻到背面。
    铅笔头在“明天准备”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横线底下,他写了一行字。
    “高桥算得出弯道。算不出暗渠。”
    木板塞回去。油布盖上。
    他抬头。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等著。
    “高桥那句不可控变量必须在过弯前清除——他说的不是路边的伏击阵位。”
    秀才推了推眼镜。“那他说的是——”
    陈从寒的铅笔桿从耳朵上摘下来,在弹药箱上敲了一下。
    “他会在专列出发前,沿铁路线派人扫荡。目標——牡家堡道口周边十公里內所有异常人员。”
    矿洞安静了。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进入道口?”伊万开口了。
    “比他的扫荡队早十二个小时。”陈从寒把铅笔別回耳朵上。“天黑走。小泥鰍先行。老赵第二梯队。大牛和伊万最后走——天亮前全部到位。高桥的人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地下了。”
    二愣子从洞口站起来了。三条腿撑著,碳粉滤罩底下的鼻头朝南方拱了两下。
    它的尾巴没有收紧。
    竖起来了。
    通讯器嘶了一声。秀才按住耳机。
    “连长——高桥又发了一条。”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
    “內容?”
    秀才的纸翻了一下。声音很轻,但矿洞窄,每个人都听见了。
    “秒表已启动。倒计时三十六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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