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57章 牡家堡踏雪,弯道即坟场
“倒计时三十六小时。”
秀才念完这句话,矿洞里没人吱声。陈从寒把通讯器搁在弹药箱上,站起来。
“走现在。”
不是明天,不是天黑走。是现在。
小泥鰍叼著草棍从石头缝里滑出来,波沙斜掛在身上,背囊鼓鼓的。伊万从东坡的岩石上撑起半个身子,肋骨的绑带拆了四天,呼吸已经恢復了正常幅度。消音莫辛纳甘往肩上一甩,没问去哪——听见“牡家堡”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二愣子从洞口站起来。三条腿的步態比上周稳了不少。碳粉滤罩底下的鼻头翕了两下,朝南偏西方向转了半圈。
四个影子消失在溶洞外的松林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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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行军七个小时。中间没停过脚。
陈从寒的左腿在第五公里的时候开始拉扯旧伤,裤管底下的血痂碎了,渗出一层黏湿。他没管。铅笔桿別在耳朵上,右手攥著望远镜的掛绳,步子没放慢过。
天蒙蒙亮的时候,牡家堡道口的轮廓从雪线后面露出来了。
单线铁路。两根铁轨从东北方向延伸过来,在道口的位置打了一个弧度极大的弯,然后往西南方向甩出去。弯道前后各四百米,整段加起来近一公里。铁轨上覆著一层薄霜,在微弱的晨光里泛著暗灰色。
弯道內侧是一片碎石斜坡,长著几棵冻死的矮杨树。外侧高了不少——一道三米来高的岩壁,像被人用刀劈过,断面整齐。
道口中央,一间废弃的养路房蹲在铁轨旁边。木板墙烂了大半,屋顶塌了一个角,门框还在。门里头黑洞洞的,往外透著陈年腐木的味道。
陈从寒趴在道口东北方向三百米外的一处雪坑里,望远镜贴著脸扫了一遍全貌。
“伊万。”
伊万已经在左侧岩壁顶端了。他的速度比陈从寒预想的快——肋骨虽然好了,但攀爬时的动作明显护著左侧。
“北面岩棱。”伊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很低。“距道口一百七十米,高差四米半。视野覆盖整段弯道和车厢顶部。射界无死角。”
陈从寒的望远镜转向那块岩棱。位置確实好——背后是一片松林的残余,正面被半截碎石挡著,只需要趴下去就能完全隱蔽。但凸出的岩面刚好留了一条枪口宽度的缝隙。
“打车窗够不够?”
“一百七十米。够了。列车时速二十五——前置量半个车身。”
陈从寒嗯了一声。
小泥鰍的位置更低。他从雪坑里溜出去的时候几乎是贴著地面爬的,白色雪地披风在积雪里拖出一条浅痕。五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他的气声。
“道岔看到了。”
“什么结构?”
小泥鰍趴在铁轨下方的碎石坡里,脑袋刚好够到枕木底部。“机械扳道。铸铁底座,弹簧復位。扳手在右侧——人力操作的那种。日本人没改过电气,原装。”
“遥控装置能掛?”
“能。”小泥鰍缺了半截食指的左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底座旁边有四颗固定螺栓,跟老赵那个遥控装置的卡口尺寸一样。直接掛上去,信號到了推桿动作——六秒內完成切换。”
六秒。跟之前算的一致。
“回来。”
小泥鰍像条真泥鰍一样原路滑了回来,棉帽上沾了一层铁锈色的碎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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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愣子没跟人走。它从一开始就散到了外围。三条腿的身影在松林和雪地之间来回晃了半个钟头,鼻头贴著地面,偶尔抬起来朝远处拱一下。
陈从寒等了四十分钟。二愣子回来了,趴在他脚边,右前爪在雪面上刨。
一道横槓。长的。
又刨了一道。短的。
再一道。长的。
三长两短——这是它表示“远处有规律活动”的信號。陈从寒从系统学会了怎么跟它建立基本的沟通方式。
“多远?”
二愣子的鼻头朝东南方向拱了两下。陈从寒在脑子里换算——它的嗅觉有效范围大约十一到十三公里。东南方向十一公里,正好是情报里標註的最近日军驻点。
“换岗规律摸到了?”
二愣子又刨了几道。陈从寒数了数——四道等间距的短槓。每四小时一轮。跟秀才截获的日军驻点值班记录吻合。
“巡逻方向?”
二愣子把脑袋转向西偏南。不是朝道口来的——是沿著铁路线往西南巡。
陈从寒把这个方向记在脑子里。巡逻线不经过道口。至少目前的常规巡逻不经过。但高桥的扫荡队不是常规巡逻——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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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一下左眼。
集中注意力。
“战场全息感知”启动了。
脑子里炸开了一幅立体画面。牡家堡道口为中心,三公里半径的地形从平面拉成了三维。铁轨的弧线、碎石坡的坡度、岩壁的高度、废弃养路房的结构——所有他用望远镜看过的、脚底踩过的信息被一层一层叠上去。
红点。伊万。北侧岩棱。
橙点。小泥鰍。雪坑旁边。
绿点。二愣子。脚边。
灰色空白——未侦察区域。三公里外全是盲区。
他的注意力落在弯道中段。
一百五十二吨。七节车厢加一节fnr-09。二十五公里时速。弯道半径——他目测了一下铁轨弧线的曲率,大约二百五十米。
系统在视野角弹出了一组数字。
【侧向力 = 质量 x 速度2 /弯道半径】
【152吨 x (6.94m/s)2 / 250m = 29.3kn】
【铁轨侧向承载极限:约35kn(正常工况)】
道岔切换后,前轮转向角突变。在25km/h的速度下——前转向架脱轨。前车厢侧翻的惯性通过连掛器传递给后续车厢。一百五十二吨的钢铁链条在弯道上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从头到尾依次甩出铁轨。
连环侧翻。
陈从寒把画面压下去了。太阳穴跳了两下——精力消耗的反馈。他看了一眼时间。用了八分钟。
“两条撤退暗线。”他拿铅笔在隨身携带的小纸片上画了两道。“第一条:道口东北方向碎石沟,通往松林带,三百米內有掩蔽。第二条:养路房底下。”
伊万在通讯器里接了一句。“养路房底下有地窖?”
“不確定。但木板墙底部有通风口。说明底下有空间。一会儿让小泥鰍钻进去看。”
小泥鰍已经在往养路房那边爬了。“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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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小泥鰍从养路房门洞里滑出来。脑门上粘著一片蛛网和灰渣子。
“有地窖。不大,两米见方。够蹲三个人。底下是乾的。有一条排水暗渠通到外面——出口在铁轨西南方向七十米的碎石堆后面。”
陈从寒把撤退暗线在脑子里完善了。第二条线从养路房地窖进,暗渠出,直接通到弯道外侧。跑的人不需要暴露在铁轨附近。
“接下来。”陈从寒蹲回雪坑里,把四个人召到跟前。“高桥会怎么做。”
伊万靠著碎石壁,拇指搓了搓枪栓。“先导车。”
“对。”陈从寒的铅笔头在纸片上点了一下。“他不会让梅津的专列直接过弯。他会提前半小时到一小时,派一辆工兵手摇车或者轻型巡道车先走一遍。检查铁轨、检查道岔、检查枕木有没有被动过。”
小泥鰍嘴巴动了。“那遥控装置掛在道岔上——先导车的工兵一看就见了。”
“所以不掛在这个道岔上。”
三个人看他。
陈从寒的铅笔头从当前道岔的位置往后移了四十米。
“弯道入口的这个位置,有第二组备用道岔。”
小泥鰍眨了两下。“我刚才没看见——”
“你没看见因为它被枕木盖著。偽满时期留的废弃道岔,铁路维修时拆了上面的扳手但没拆底座。底座还在铁轨下方。”
伊万把望远镜举了一下,朝弯道入口方向看了三秒。“確认。有一段枕木顏色不同,比两边新。底下压著东西。”
陈从寒把纸片翻过来画了个简图。
“计划改了。正式道岔——什么都不动。让高桥的工兵来查。查完发现道岔完好,信號装置无异常,枕木无鬆动。他会判断安全。”
“然后?”
“后退四十米的废弃道岔——老赵的遥控装置掛在这里。枕木下面。工兵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正式道岔上,往回走的时候不会检查已经废弃的设备。”
小泥鰍把缺了半截的食指弹了两下。“假目標在前,真杀手在后。”
“高桥算得出弯道。算不出枕木底下有第二把刀。”
伊万的拇指从枪栓上鬆开了。“什么时候切?”
“专列前轮碾过废弃道岔位置的瞬间。道岔底座的转辙叉尖插入前轮缘——前转向架强制偏转。二十五公里时速。一百五十二吨。”
陈从寒把纸片折好塞进怀里。“弯道即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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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开始往回撤。
二愣子走在最前面,鼻头翕动著。松林带里积雪很深,踩一脚没到小腿。陈从寒的左腿越来越不利索,但步子没放慢。
走出三公里。通讯器嘶了。
秀才的声音炸出来。不是压著低的那种——是拔高了半调的急。
“连长——墨水加急!”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脚步没停。
“梅津专列出发时间又改了——”
铅笔桿从耳朵上掉了。陈从寒弯腰捡了,没停步。
“提前到什么时候?”
秀才吞了口唾沫。纸翻了一下。
“明天。明晨七点。新京首发。”
陈从寒的脚步停了。
三十六小时的倒计时——被砍成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小泥鰍在旁边嘶了一声。伊万的步子也顿了半拍。
“原因呢?”
“墨水的附註——高桥建议提前出发,理由是缩短暴露窗口可降低途中被截击概率。梅津批了。”
陈从寒攥著铅笔桿站在雪地里。松林的影子从东边拉过来,盖了半个身子。
高桥把出发时间往前提了一整天。
他的三十六小时倒计时——不是给梅津算的。是给陈从寒算的。
“三十六小时够你布置,但不够你完美布置。”——这就是高桥的意思。
现在变成了不到二十小时。
陈从寒把铅笔桿別回耳朵上。
“秀才,呼老赵。道岔遥控装置不是明天带来——是今晚。今晚必须到位。”
通讯器那头传来老赵摔工具的动静。
“今晚?!老子还在校凸轮——”
“校完了没有?”
“……校完了。”
“那带著装置出发。天黑之前到牡家堡。”
老赵的铜丝嚼了三下。没再骂。
陈从寒按住通讯器。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牡家堡的方向。弯道的弧线隱在松林后面,看不见了。但他闭上眼就能在脑子里还原每一寸地形。
“明天早上七点。”
他重新迈步。左腿的旧伤在雪里扯著。
“高桥给我算了三十六小时。他以为够他贏。”
铅笔桿在耳朵上晃了一下。
“但他漏算了一个——老赵跑夜路比鬼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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