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 第332章 沿海水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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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跃进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他一屁股坐在何雨柱对面的椅子上,先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顺著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抹,才把那本磨得边角起毛的讲义往桌上一扔。
    “可算讲完了。”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这帮人,问起来没完没了。天津那个老周,光成本就问了三遍,就差让我给他写个保证书了。”
    何雨柱没接话,把那本讲义拿起来翻了翻。马跃进又喝了一口水,喘匀了气,才接著往下说。
    “原理、工艺、设备,我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的。大部分人听懂了,有几个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上头青筋一鼓一鼓的,“我当时脑子转不动了,记在本子上。回头得查查资料。”
    何雨柱把讲义放下。“哪个问题?”
    马跃进翻开讲义,从里头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头密密麻麻记著字。他找了一会儿,指著其中一行。
    “天津老周问,成本能不能再降。现在一吨水五毛多,比自来水贵一截。他说天津那边缺钱,太贵了用不起。”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又换了新的,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成本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带他们去舟山看看,实地考察,比在这儿听管用。”
    马跃进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院长,那帮人里,有个青岛来的刘技术员,戴眼镜,瘦高个,问的问题挺细。他私下跟我说,他们那边水库快见底了,老百姓浇地都排队。”
    何雨柱没说话。马跃进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马跃进从舟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站在何雨柱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一沓纸,厚厚一摞,用夹子夹著。脸晒得比锅底还黑,嘴唇乾裂了好几道口子,说话的时候扯著疼,声音发闷。
    “院长,这是他们的考察报告。天津的、青岛的、烟臺的、连云港的,还有厦门的。有的写得细,有的写得粗。”
    何雨柱接过来,翻开最上头那份。天津老周的字跡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数据列得清清楚楚,水量、水质、成本、工期、占地、用电量,一样不缺。翻到最后一页,他看见一行小字,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快戳破了。
    “何处长,市里批的钱只够建厂,不够买膜。老百姓等著水喝,可这水价,他们喝不起。”
    何雨柱把报告放下。“他们打算怎么干?”
    马跃进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份讲义放在桌上。“天津想建个大厂,日產十万吨。青岛也想建,小一点,日產五万吨。烟臺和连云港各建一个日產万吨的。厦门还没定,想先搞个小型的试试。”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墙边,看著那张地图。天津在海河边,离海不远,但河水咸得发苦。青岛靠海,淡水靠水库,天旱的时候水库底都露出来。烟臺、连云港、厦门,都一样。水从海上来,但海水不能喝。
    “钱呢?”何雨柱转过身。
    马跃进翻开讲义,指著成本那一页。“天津老周说了,市里能出一部分,剩下的得上面拨。青岛也是。烟臺和连云港地方財政困难,想全指望上面。”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回桌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让他们先把厂址选好,把环评做了,把设备基础弄好。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马跃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院长,天津老周还说了一句话。”
    何雨柱抬起头。
    马跃进说。“他说,要是这厂建不起来,他就不退休了。他今年五十八,等得起。”
    门关上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份报告又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才合上,放进抽屉里。
    天津那个厂,建了整整两年。
    何雨柱没去现场,但马跃进桌上的菸灰缸,换了一个又一个。他每次从天津回来,人还没进办公室,那股海风裹著机油的味儿就先飘了进来。
    头半年,他带回来的照片里全是脚手架和基坑,人站在里头,蚂蚁似的。他指著照片上那些钢筋水泥说,老周天天泡在工地上,鞋底磨穿了两双。
    又过了半年,照片里的厂房封了顶,蓝白色的墙板在阳光下有点晃眼。马跃进指著照片上一个拧管道的背影说,这就是老周,三个月没回家了,瘦了二十斤。何雨柱把照片凑近了看,那个背影弓著,工作服空荡荡的,像掛在衣架上。
    第三趟,照片里是设备吊装现场。一台十几米长的压力容器悬在半空,底下站著几十个人,都仰著头。马跃进说,那天风大,吊到一半晃得厉害,老周在底下嗓子都喊劈了。工人们用绳子拽,拽了半个钟头,才把那台设备稳稳落到底座上。老周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最后一次,马跃进带回来的照片里,水龙头拧开了,水哗哗地流。老周站在旁边,手捧著一捧水,没喝,就那么捧著。照片拍糊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试车那天的事,马跃进是后来才说的。他说阀门拧开的时候,设备启动,轰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可等了快一个钟头,出水管里一滴水都没有。老周的脸当时就白了,他趴在管道上,一寸一寸地听,听到第三根管道的时候,猛地站起来,用已经喊哑了的嗓子吼:“三號阀门装反了!进水阀装到出水口上了!”
    现场一阵手忙脚乱。有人去拆阀门,有人去拿工具。老周站在一边,双手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工人们拆阀门的十几分钟,他一口水没喝,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站著,像一尊石像。
    阀门换好的那一刻,设备重新启动。出水管先是“噗噗”吐了几口气,然后,清亮的水流猛地喷了出来,溅了老周一身。他没躲。他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没喝。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他就那么蹲著,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没起来。
    何雨柱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没说话。
    何雨水的信是秋天寄来的。
    信封鼓鼓囊囊的,拆开的时候,先掉出一张照片。黑白照,边角有点糊。照片上是四合院的院子,中间新装了一个水龙头,白铁皮的,在阳光下反著光。何雨水站在水龙头旁边,穿著那件蓝布褂子,头髮比去年长了一些,用橡皮筋扎著。三大爷阎埠贵蹲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个搪瓷盆,嘴咧著,缺了一颗牙,笑得像个孩子。
    信不长,就一页纸。何雨水的字比去年工整了,一笔一划,像练过。
    “哥,院里装水龙头了。不用挑水了。三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这辈子没享过这福。二大妈也高兴,说以后洗衣服方便了。贾张氏没说话,但她也来接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何雨柱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里,跟那些前线战士写来的信放在一起。他把那张照片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三大爷的嘴咧著,黑洞洞的。何雨水站在旁边,没笑,但眼睛亮。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何念华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响。秦怀如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的。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爸爸,雨水姑姑来信了吗?”
    何雨柱点点头。“来了。院里装水龙头了。”
    何念华从他腿上滑下来,跑进里屋,又跑出来,手里拿著那张照片。“爸爸,这是雨水姑姑吗?”
    何雨柱接过来,看著照片上那个站在水龙头旁边的姑娘。“是。是你雨水姑姑。”
    何念华把照片拿回去,看了又看。“雨水姑姑瘦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著院墙上的大字报,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
    秦怀如把菜端上来,一盘炒鸡蛋,一盘燉白菜,一碗汤。何念华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何雨柱给他夹了一块白菜。“等忙完这阵。”
    何念华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发白。
    天津老周的报告还压在抽屉里。那行小字——“老百姓等著水喝,可这水价,他们喝不起”——还在脑子里转。一吨水五毛多,比自来水贵一截。老周等得起,老百姓等不起。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了资料室。门在三把钥匙同时转动之后开了,他走到最里头那排柜子前头,拉开標著“民生·海水淡化”那个柜子。在最底层,压著一本薄薄的资料,封面上落了一层薄灰。他用手抹去,露出底下几个褪色的钢笔字。
    反渗透膜。
    他翻开第一页,站在柜子前头看了很久。那些公式、那些参数、那些工艺,一行一行的。他知道,这东西能让水价从五毛降到两毛。但他更知道,要把它变成真的,还有无数的关要过,无数的钱要烧。
    他合上资料,走出资料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亮著,绿莹莹的。他走过资料室门口,停了一下,门关著,锁得好好的。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桌前,把那本资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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