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27章 延安特派员林望北
老猫的暗號在北线接头点响了三下。
短——长——短。
陈从寒派去接应的两个侦察兵把人带进了地下室。凌晨两点四十分,帐篷帘子掀开的瞬间,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汗臭、血腥、腐烂的棉絮,还有冻伤皮肉特有的那种甜腻。
来人三十出头,棉衣破得像筛子,露出的棉花已经发黑髮硬。他背著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包裹,抱在胸前,两条胳膊箍得死紧。
左脸上一道旧刀疤,从眉角拉到下巴,把半张脸劈成了两截。伤口癒合得不太好,边缘凸起的疤痕组织在火盆的红光里泛著蜡一样的光泽。
小泥鰍是第一个注意到的——来人的右手食指只剩半截。
第一节指骨没了。断面不平整,不是刀切的,更不是锯的。撕裂状。
老赵从工具堆后面站起来。铜丝从嘴里吐出来,掉在地上也没捡。
“来了。”
就两个字。但语气不对。老赵的语气里有一种很罕见的东西——鬆了一口气。
来人把包裹从胸前挪下来,双手捧著,搁在工作檯上。动作很慢,很稳,搁完之后手指才开始抖。
“赵叔。”
老赵走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路上辛苦了。”
来人咧嘴笑了一下。嘴唇乾裂,笑的时候裂口渗出了血丝。
“二十八天。四道封锁线。”
他转过身,面朝陈从寒。
站得笔直。
“延安北满工委特派员,代號林望北。奉命联络铁犁同志及幽灵大队。”
陈从寒靠在弹药箱上没动。他把来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棉鞋磨穿了底,脚趾头从破洞里伸出来,冻成了青紫色。右手断指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痂壳底下隱约有脓。左膝盖的棉裤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条长口子,里面垫著一团树叶。
二十八天。
从延安到长白山,直线距离一千五百公里。中间隔著晋察冀、热河、辽南,还有四道日军封锁线。
“坐。”
陈从寒从身后摸出半块冻饼递过去。
林望北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著嚼了半天,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东西在包裹里。赵叔验吧。”
老赵已经在拆油布了。三层油布,一层蜡纸,最里面是帆布缝成的隔层。
第一件东西是一根竹筒。拇指粗,两头用蜡封死。老赵用指甲抠开一头的蜡封,从里面抽出一捲纸。
纸很薄,卷得很紧,展开后大约巴掌大。毛笔小楷,字跡工整但极小——为了省纸。
老赵看了第一行,手指头顿了。
他把纸递给陈从寒。
陈从寒接过来。信纸上没有署名,但抬头写著一个编號,老赵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信的內容精简到近乎电报体。
第一段。肯定幽灵大队的战绩。731名单的传播被定性为“对日斗爭的重大外交成果”。措辞很克制,没有虚词。
第二段。合作方案。军事上保持幽灵大队的独立指挥权,不干预战术决策。作为交换,双方共享情报。延安提供后勤补给、药品和必要时的人员支援。
第三段只有一句话。
“种子已入土,望其生根。”
陈从寒把信看了两遍,放在膝盖上没还。
“延安想要什么?”
林望北把冻饼咽完了,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建立东北敌后根据地的核心武装力量。”
他盯著陈从寒。
“你和你的队伍,就是这颗种子。”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大牛蹲在角落擦机械臂,钢指攥著破布的动作停了。小泥鰍嗦冻饼的嘴巴也不动了。
陈从寒把信折好,塞回竹筒里。
“继续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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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东西让苏青的手抖了。
一个木箱,四十厘米见方,外面用铁皮条箍著。打开后,里面用干稻草填充,严严实实地码著玻璃药瓶和纸盒。
苏青蹲下来,拿起第一个纸盒。
盒面上印著英文。
sulfanilamide。
磺胺。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十二片白色药片,用蜡纸单独包著。每一片都完好无损。
第二个纸盒。quinine sulfate。奎寧。
第三个——
苏青的手指在盒子上停了两秒。
penicillin powder for injection。
青霉素粉针。
她把盒子翻过来看生產批號,又打开检查瓶內的粉末状態。瓶塞密封完好,粉末呈淡黄色,没有结块。
“保存温度呢?”
林望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路上我贴身带著。体温保存。四道封锁线我什么都能扔,这箱子不能。”
苏青把青霉素瓶子攥在手里,攥了好几秒。
老赵在旁边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
“青霉素?这玩意儿苏联黑市上有钱都买不著——”
苏青没理他。她已经打开药箱在翻医疗记录了。
“老孙。右臂二度烧伤。伤口感染风险最高。”
她站起来,端著药箱往帐篷外面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林望北一眼。
“谢谢。”
林望北点了下头。
苏青掀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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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东西是一个油纸信封。
信封里面装著一叠薄纸,每张纸上都是蝇头小楷,行距密得几乎连成一片。
林望北把纸叠摊在工作檯上。
“东北地下党情报联络总表。覆盖哈尔滨、新京、瀋阳、大连、齐齐哈尔——”
他的手指沿著纸面划过去。
“一百四十七个联络点。”
陈从寒拿过来翻了三页。
哈尔滨二十三个点。其中五个在偽满政府系统內,三个在铁路调度站,两个在关东军后勤仓库。
新京十九个点。有一个的位置標註是“关东军宪兵司令部·通信科·文书”。
他翻到大连港那一页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大连港六个点。第三个点的备註栏写著:“可获取港口船舶进出港物资清单,延迟约十二小时。”
陈从寒把联络表放下,抬头看秀才。
“把上周截获的日军第十四师团调动电报拿过来。”
秀才翻出笔记本,找到那页,递过来。
陈从寒对著联络表上標註的一个新京联络点的备註信息——“第十四师团后勤处运输科,可获取兵员调配令副本”——和秀才截获的电报內容做了比对。
电报截获的是师团前锋联队的调配方向和兵力。
联络表上那个点能提供的是完整的运输令,包括后勤补给卸载点、油料预储量和通讯车位置。
比电台截获的详细三倍。
陈从寒把联络表收好,叠整齐,塞进贴身的內层口袋里。
“这个东西,比六百公斤黄金值钱。”
林望北端起老赵递给他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
“所以我路上丟了所有的乾粮和棉被,也没丟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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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泥鰍蹲在门框后面,歪著脑袋打量林望北身上的破棉衣。
他的注意力在那截断指上来迴转了好几圈。
“您怎么过的封锁线?”
林望北把搪瓷缸子搁下,活动了一下右手。断指的半截残肢在火盆光里很显眼。
“第一道,热河边界。铁丝网通了电,高压。”
他把右手举起来。
“我趁换岗的空隙爬上去了,翻到一半手指被倒刺鉤住。铁丝拧了两圈,卡在骨节里拔不出来。巡逻灯三十秒就扫过来——”
小泥鰍盯著那截断指。
“你咬断的?”
“牙齿比铁丝利索。”
帐篷里安静了两拍。
“第四道呢?”大牛在角落闷声问了一句。
“第四道在辽南。日军的清乡队拉网搜山。我躲在一条沟里装死人,穿著扒下来的日军尸体的衣服,脸上抹了血。清乡队收尸的时候把我也抬上了板车——拉了十二公里。翻过一个山樑的时候路面顛了一下,我滚下车。日军看都没看。”
他搓了搓手。
“躺在死人堆里十二公里。味道——”
他没往下说了。
小泥鰍沉了半天。
“延安的人都这么猛的吗?”
林望北看了他一眼。
“不猛的都死在路上了。”
小泥鰍把冻饼塞回兜里,嗦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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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地下室里的人陆续散了。大牛带著机械臂回去保养,小泥鰍领侦察兵出去换岗,老赵打了个呵欠说去检查火箭弹存放温度,溜了。
帐篷里只剩陈从寒和林望北。
火盆里的木炭烧过了大半,红光暗了下来,空气里漂著一股炭灰味。
林望北从棉衣內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封皮是硬纸板做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翻到最后一页,递给陈从寒。
“第二件事。”
纸上是手绘的路线图。从长白山北麓出发,向西南穿过松花江冰面,经吉林方向折向辽南,最终抵达热河根据地。全程约六百公里。
沿途標註了七个地下党联络站,以及日军的三道主要封锁线位置。
陈从寒看了看路线走向,又看了看联络站的位置。
“护送什么?”
“731证据原件。你们从基地带出来的那些实验报告、受害者名单、照片。”
林望北的手指划过路线图上的第二道封锁线。
“延安需要实物证据送上国际法庭。抄本不够。必须是原件。另外——”
他翻了一页。
“你们缴获的精密设备,尤其是那台德制车刀和残存的光学零件。延安的兵工厂急需。”
陈从寒没接话。他盯著路线图上的第三道封锁线——標註在辽南黑山镇附近。
“这条线上有什么?”
林望北沉了两秒。
“苏联內务部在黑山镇布了一个截杀网。”
陈从寒的铅笔头在指尖停了。
“他们截什么?”
“截731的证据。莫斯科不希望这些东西落到延安手里。名单上有一百九十七名苏联战俘的编號——如果原件到了国际法庭,苏联政府得解释为什么这些战俘会出现在日本人的实验台上。”
“所以苏联要销毁证据。”
“对。销毁证据,顺便截断你们跟延安的联络通道。”
帐篷外面风声呜咽。
陈从寒把路线图翻回第一页,拇指按在起点的位置上。
“日军那边呢?”
“近卫修一的特高课在辽南有两个固定哨站。你们的名字在通缉令上排前三。带著731证据过他们的地盘——”
林望北没把话说完。不用说完。
陈从寒把路线图放在膝盖上。六百公里。两头堵著截杀网。苏联要销毁证据,日军要砍人头。中间隔著三道封锁线和冬天。
“多少人护送?”
“你定。延安的建议是精干小队,三到五人。大部队反而走不了。”
“时间呢?”
“越快越好。关东军合围收紧之前——哪怕只走出一半路程也行。后半段有辽南地下党的接应。”
陈从寒把铅笔头从耳朵上摘下来,在路线图的黑山镇位置画了个小圈。
苏联截杀网。
他又在特高课哨站的位置画了个小圈。
日军截杀网。
两个圈之间的空隙不到四十公里。
“你从延安走到这里用了二十八天。”陈从寒把铅笔別回去。“那条路的情况你最清楚。带人走一趟——你自己愿不愿意?”
林望北端起搪瓷缸子,发现水已经凉透了。他搁下缸子,拿断了一截的食指敲了两下杯沿。
“我来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跟报告天气差不多。
陈从寒把路线图折好还给他。
“別急著死。先把伤处理了。”
他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嗓子。
“苏青——”
通讯器嘶了一声。秀才的声音从里面蹦出来,压得极低,带著颤。
“连长,紧急截获。克劳斯的频段。”
陈从寒按住通讯键。“说。”
“h-731编號的四辆坦克,没有后撤。重复,没有后撤。它们改了路线——正在绕向冰洞西侧的废弃伐木场。”
秀才吞了口唾沫。
“伊万的雷区。克劳斯在电文里写了一句话——猎人喜欢用什么样的陷阱,猎物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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