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 第140章 克劳斯识破一半,陈从寒赌命加注
零时减两小时。
铁野猪二號停在隘口后方一块凸出的岩脊背后,炮口斜指著东线通往终点站的碎石谷道。老赵焊的车斗比一號粗糙不少,左侧挡板上还留著一道没来得及磨平的焊缝。但白朗寧m1919架在射座上的姿態很稳——底座用三颗缴获的坦克螺栓拧死在钢板上,弹链从弹药箱里拖出来,黄铜壳在晨光下排成整齐的一列。
操炮的是老赵自己。
他蹲在车斗里,手里攥著火箭弹导轨的调节扳手,铜丝叼著,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旁边的技术兵没听清——风太大了。
陈从寒趴在隘口前沿的碎石堆后面。破烂的莫辛纳甘架在两块石头上,枪管磨花的那段对著东线方向。望远镜贴著半边脸,镜片结了薄霜——他用拇指蹭了一下,继续看。
东线谷道在晨光里拉成一条灰白色的长带子。两侧碎石壁不高,但足够挡住视线。日军的先头尖兵已经出现了——三个人一组,弯著腰,端著三八大盖,沿左侧壁根交替前进。
后面跟著大队。
步兵纵队绵延了几百米。最前面是工兵,拿著铁钎和探雷器。中间是步兵中队,三个中队交错行进。最后面——
九七式。
一辆。炮塔上站著一个人。
陈从寒调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机械义肢。右臂。液压管路从肘关节上方延伸到前臂外壳里,末端的万向接口光禿禿的——钢盾拆了以后没装回去。那只钢手攥著望远镜,另一只肉手搭在炮塔舱盖边缘。
克劳斯。
通讯器传来伊万的声音。他在隘口右翼三百米外的碎石坳里,消音莫辛纳甘架在一棵倒伏的松木上。
“看到了。四百人出头。编两列。工兵在前,间距五米。”
停了一拍。
“认真的。不像上次那种赶路。”
陈从寒嗯了一声。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左肋底下绑的猪皮血袋。苏青缝得很紧实,六两猪血灌在里面,沉甸甸的,贴著肋骨。棉袄外面看不出异样。
“按计划。”
伊万没回话。三秒后,碎石坳方向传来一声极闷的枪响。
消音莫辛纳甘。
三百米外,日军尖兵组的第一个人脑袋往后一仰,栽进了碎石堆。他身后的第二个人刚端起枪——第二声枪响。这个人的三八大盖从手里飞出去,人往旁边倒了。
两发两中。
日军纵队的反应比陈从寒预想的快。尖兵组的第三个人没有愣住——他直接扑进了壁根的凹坑里,同时朝后方打了一发信號弹。红色曳光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拖了一道弧线。
步兵中队立刻散开了。
陈从寒拍了一下身旁战士的肩膀。
“打。”
十把旧武器同时开火。波波沙的碎响和莫辛纳甘的脆响混在一起,在隘口前沿製造出一面杂乱的弹幕。
不密集。故意的。
弹著点大多落在日军前锋中队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范围內——打得稀稀拉拉,像是弹药不足又要硬撑。
陈从寒自己也开了三枪。枪管磨花的莫辛纳甘精度很差,子弹飞到一百五十米开外的弹著点跟標的偏了半米多。
但够了。够让对面听到枪声、判断火力密度。
第一轮射击持续了四十秒。陈从寒伸手往下一压。
停。
十把枪同时哑了。
战士们弯腰从碎石堆后面退出来,按照排练好的路线朝后方跑。跑的姿势不整齐——有人猫著腰,有人歪歪扭扭,一个人跑著跑著还绊了一跤,趴在地上爬了两步才站起来。
看著像溃退。
秀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出来,紧巴巴的。
“第一条发了。弹药不足,请求支援。日军参谋频道截获量——上涨。”
陈从寒把通讯器別在腰上,拎著破莫辛纳甘猫腰跟著往后跑。左肋底下的血袋隨著跑动一顛一顛的,猪血在皮囊里发出闷响。
第二轮在三分钟后打的。
位置后退了两百米,换了一组碎石掩体。这回只有七把枪开火——少了三把。陈从寒让三个战士把手里的旧武器扔在了第一轮阵位的地上。
两把莫辛纳甘和一把缺了护板的波波沙,歪歪扭扭地躺在碎石堆旁边。旁边散著几颗空弹壳和一截撕断的弹链。
日军的工兵在五分钟后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堆丟弃的武器旁边。一个人蹲下来,拎起那把波波沙翻看了两下。
信息会一级一级传回去。
传到克劳斯的望远镜里。
第二轮射击比第一轮短。三十秒不到就停了。战士们继续“溃退”,这回跑的速度更快,队形更散。
岩脊后面,老赵在无线电里听到了陈从寒的指令。
“火箭弹。偏。”
老赵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吐在车斗地板上。
“偏多少?”
“右偏十五米。打路面。別碰坦克。”
老赵的手搁在导轨调节扳手上,拧了半圈。风偏修正量表就贴在弹药箱盖板背面——他没看。这个距离用不著查表。
他知道准心该对哪。
然后他故意把瞄准点往右挪了一截。
踩踏板。
火箭弹嘶地窜出去。弹体在空中拖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烟跡——六片尾翼稳定得不错,但落点確实偏了。弹著点在九七式前方十五米的路面上。碎石飞溅,炸出一个浅坑。
九七式毫髮未伤。
老赵把空弹壳从导轨里退出来,扔进车斗。
“打完了。走。”
铁野猪二號的发动机嗡了一声,嘎斯卡车从岩脊后面倒出来,沿预定路线朝谷內方向撤。车斗里的白朗寧用帆布盖好了——这挺枪不能让克劳斯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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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式车顶。
克劳斯放下望远镜。
弹著点他看得清清楚楚。火箭弹偏了十五米。三百一十米的距离,偏十五米——以陈从寒手下那个独臂炮手的水准来说,这个误差不正常。
冰河弯道战的时候,那个人在一百八十米外用穿甲弹打九七式侧面,弹著点偏差不超过半米。
今天偏了十五米。
两种可能。
第一种:不是那个人在操炮。换人了。
第二种:故意打偏。
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镜头扫过隘口方向——溃退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谷道拐角后面。地上散著丟弃的武器、弹壳和一截撕裂的布条。
乾净。
太乾净了。
克劳斯转向身旁的副官。他的德语夹著一个词,声调很平。
“zu sauber.”
太乾净了。
副官没接话。
克劳斯的机械义肢抬起来,钢指在炮塔边缘敲了两下。液压管嗤嗤响著——上次超负荷使用之后,精密度下降了不少,钢指的响应慢了零点二秒。这个延迟让他在举望远镜的时候多了一个动作——用肉手稳住镜筒,再用钢手去调焦距。
“前锋停止追击。”
副官的手已经伸向了无线电话筒。
“派两个小队从两翼迂迴。一队走左侧碎石坡顶,一队走右侧沟渠。不要暴露,不要开枪。只看。”
“看什么?”
“看谷道深处有没有人在等。看路面上有没有新鲜的凿痕。看——”克劳斯的肉手攥紧了炮塔边缘。“有没有导线。”
四百人的纵队在东口外三百米处停下了。步兵蹲进碎石缝里,工兵在原地待命。九七式的发动机没熄——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著,排气管冒出一团团黑烟。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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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蹲在谷道拐角后面的一处矮壁底下。通讯器贴在耳朵上。
秀才的声音钻进来,带著一种绷到快断的紧。
“连长,他停了。”
“哪停了?”
“东口外三百米。派了两个迂迴小队——一左一右,正在摸过来。”
陈从寒把后脑勺靠在矮壁上。石头凉得透骨,透过棉帽渗进头皮。
他停了。
如果东线不进谷,终点站的爆破只能吃掉南线和西线。南线六百人,西线一千出头——加起来不到两千。
三路精锐总共八千到一万五。只吃两千,这场仗就白打了。
c4白炸了。导爆索白接了。老赵的四十八小时白熬了。
“秀才。”
“在。”
“停。”
秀才愣了。“停什么?”
“溃败脚本停了。第二条第三条都別发了。”
通讯器那头沉了两秒。“连长,不发了鬼子更不会——”
“换一条。”
陈从寒从胸口內袋里摸出那截铅笔头,在旁边的石头上写了一行字。字很小,写在石头表面的霜层上,写完就化了。
但秀才不需要看。陈从寒念给他听的。
“起爆器已转移至终点站高地。”
通讯器里沉了整整五秒。
秀才的声音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疯了但我没办法拦你”的哑。
“连长,这条如果用旧密码发——克劳斯三分钟就能破。他一破译就知道你在终点站埋了爆破网。”
“我就要他知道。”
“但——”
“他知道了才会进来。”
秀才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一个正在溃退的游击队长,不会在无线电里提到“起爆器”。这条情报的出现本身就是一面红旗——告诉克劳斯,终点站下面埋著东西。
但克劳斯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必须亲手拆掉陈从寒布局才能向柏林和东京交差的人。他在呼玛要塞、在狼牙口、在冰河弯道,一次又一次被陈从寒用他看不懂的方式打败。每一次他都是在外面猜——猜不到,就输了。
如果他这次还是站在外面猜,他永远不知道爆破网有多大、引线在哪、起爆器是什么原理。
但如果他进去……
他可以亲手排查。亲手拆除。亲手把陈从寒的底牌一张一张翻开。
对一个工程师出身的军人来说,这个诱惑比任何假情报都大。
“发。旧密码。限时三秒。”
秀才的指尖搭上电键。
嗒嗒嗒——
三秒。
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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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式车顶。
克劳斯的副官按住耳机,脸色变了。
“截获敌方通信。旧密码。正在破译——”
克劳斯抬了下钢手。副官闭嘴了。
三十秒后,破译结果递到了克劳斯眼前。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起爆器已转移至终点站高地。
克劳斯盯著纸条看了十秒。
他把纸条翻到背面——空白。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起爆器。
终点站。
他知道陈从寒在狼牙口做过什么。三百斤炸药配合沼气爆燃,烧掉了一千一百四十七条人命。那个谷底的煤层厚度他事后调阅过地质资料——一点二到一点八米。
终点站的煤层有多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停在外面,这个爆破网会永远悬在头顶。下次合围、下下次推进——只要陈从寒还活著,任何一个谷地、任何一条山道都可能是第二个狼牙口。
他是把导爆索拆掉的唯一人选。
克劳斯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大衣口袋。钢手在炮塔边缘敲了最后一下。
“全部以战斗队形从东口推进。”
副官的笔停了。
“步兵两翼贴壁行军。坦克居中掩护。工兵在前,十米一探。发现导线立刻標记,不得擅自触碰。”
他跳下炮塔,靴底踩在履带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钢手撑著车身稳了一下——液压管嗤地响了一截。
然后他对著无线电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
德语。
“wenn das ein grab ist, dann sehen wir, wer zuerst die augen schlie?t.”
副官抬起头。
克劳斯已经朝东口方向走了。四百人的纵队在他身后缓缓启动,像一条钢铁蜈蚣从碎石壁根下碾过去。
九七式的发动机加了油。柴油机的怒吼从排气管里喷出来,裹著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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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道拐角。
陈从寒趴在矮壁下面,望远镜贴著脸。
他看见了。
四百人。战斗队形。正在进东口。
通讯器里,秀才的声音抖了一下。
“东线——到位。”
陈从寒把望远镜放下来。左肋底下的猪血袋还沉甸甸地坠著,没用上。
他按住通讯键。
“老赵。”
三千两百米外的岩洞里,老赵的铜丝停了。
“三路到齐。”
老赵的手搁在三个按钮上方。c。a。b。
他没按。
因为陈从寒的下一句话是:
“我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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